了湯的香氣。
四樓，402。她掏出鑰匙，**鎖孔，轉動。
門開了，里面是空的。客廳只有一張舊沙發，一張折疊桌，地上堆著幾個紙箱，是她提前快遞過來的衣服和日用品。窗子沒關嚴，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飄飄蕩蕩。
許眠放下箱子，走到窗邊。外面是老城區，低矮的樓房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遠處能看到西湖邊高樓的燈光。和北京那種凌厲的天際線不一樣，這里的夜色是溫柔的，**的，像被雨水浸透的宣紙。
她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手機震動起來。
是賀崢。
許眠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很久，最終按了掛斷。然后迅速關機，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不能接。
接了，聽見他的聲音，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那天夜里，她沒睡。把箱子里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歸置好。妞妞的小兔子放在兒童床上，繪本整整齊齊碼在墻角。最后，她從夾層里摸出那根驗孕棒，盯著看了很久，然后走進衛生間，打開馬桶蓋，扔進去，按了沖水。
嘩啦一聲，沒了。
從衛生間出來時，天邊已經泛白了。許眠走到窗邊，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樓下的早餐鋪子開了門，蒸籠的熱氣混在薄薄的晨霧里。有早起的老人在樓下打太極，動作慢悠悠的。
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的新生活，也開始了。
三個月后。
賀崢把一份文件摔在辦公桌上，紙張嘩啦一聲散開。
“什么叫查不到？”
站在辦公桌前的周秘書后背繃得筆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賀總，我們查了所有航空、鐵路、客運的記錄，許小姐確實在三個月前用***買了飛**的機票，也入住了之前租的房子。但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一周后，她就退租了。房東說她把押金和剩下租金都拿走了，沒留新地址。”
“監控呢？”
“小區是老小區，監控都是壞的。”周秘書的聲音越來越小，“附近的商鋪我們也問了，沒人記得她。她好像……好像一到**就消失了。”
賀崢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咚，咚，咚。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每一聲都敲在周秘書的神經上。
“繼續找。”賀崢說，聲音很平靜，但周秘書聽出那平靜下的東西，像冰層下的暗流，“**找不到，就擴大范圍。**全省，然后長三角，然后全國。我有的是錢，有的是人，明白嗎？”
“明白。”周秘書低頭。
“還有，”賀崢補充道，“別讓我爸知道。”
周秘書愣了一下，點頭：“是。”
等他退出辦公室，門輕輕關上，賀崢才松開一直握著的拳頭。掌心被指甲掐出幾個深深的紅印，他盯著那些印子，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了出去。
瓷杯撞在墻上，碎成無數片，深褐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門外的秘書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但沒人敢進來。
賀崢喘著氣，胸口起伏。他盯著散落一地的碎片，腦子里全是那天晚上許眠拖著箱子離開的背影。瘦瘦的，挺得很直，一次都沒回頭。
當時他覺得，她會回來的。帶著那張卡，或者哭哭啼啼，或者怒氣沖沖，但總會回來的。畢竟她什么都沒有，一個外地來的姑娘，在北京無親無故，除了他，她還能去哪兒？
可是三個月了。
一百零三天。她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手機震動，是父親賀振邦發來的短信：“晚上七點，悅華軒，跟秦家小姐吃飯。別遲到。”
賀崢盯著那行字，很久，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七點，悅華軒最里面的包廂。
秦家小姐秦悅，二十五歲，剛從英國讀完碩士回來，穿一身香奈兒的套裝，妝容精致，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起，是那種從小被捧到大的姿態。她父親秦偉民和賀振邦是老朋友，兩家公司這幾年在新能源項目上有不少合作。
“小崢這幾年把公司打理得不錯啊，”秦偉民笑著給賀崢倒茶，“老賀，你該退休享清福了。”
賀振邦擺擺手：“還早還早，這小子還嫩著呢。”話是這么說，臉上卻有掩飾不住的得意。
賀崢沒說話，低頭看著杯中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