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說話，只默默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單調的刷刷聲。
另一邊，頂層公寓里。
賀崢在書房坐了整整兩個小時。面前的電腦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茶幾上那張妞妞的照片還擺在那里，小姑娘笑得沒心沒肺。
他忽然起身，走到客廳。空蕩蕩的，只有電視屏幕映出他自己的倒影。行李箱滾輪留下的水痕還在地板上，蜿蜒到門口。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屏幕上只有三個字。
“錢收到，兩清。”
賀崢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他猛地抬手，把手機狠狠砸了出去。
手機撞在墻上，屏幕炸開蛛網般的裂痕，滑落到地上，徹底黑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呼吸很重。窗外的雨還在下，嘩啦啦的，像是永遠都不會停。
書房的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賀先生？”是保姆王姨小心翼翼的聲音，“您……要不要吃點夜宵？我煮了醒酒湯?！?br>賀崢沒應。
他慢慢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雨點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扭曲了外面的燈火輝煌。這個高度，看不到街上的人，只有車流像一條條發光的河，在雨幕里緩慢移動。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到許眠的樣子。在朋友組的局上，她安安靜靜坐在角落里，穿一條簡單的白裙子，低著頭玩手機。有人起哄讓她唱歌，她抬起頭，眼睛很亮，笑著說“我唱歌跑調”。
那時她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干干凈凈的，像沒被這城市污染過。
現在沒了。
五年，他把那點干凈磨沒了。
賀崢的手慢慢握成拳，指甲陷進掌心。他該高興的，終于解決了一個麻煩。老爺子那邊催得緊，聯姻的對象已經定下了，下周就要見面。一切都該回到正軌。
可胸口那團火燒得他發慌。
手機在地上，屏幕碎了，但還頑強地亮了一下，顯示有一條新短信。賀崢沒去撿，就那么站著，看著窗外的大雨。
他不知道，在駛向機場的那輛車上，許眠忽然睜開眼，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那里還很平坦，什么都感覺不到。
但她知道，有什么東西在那里悄悄生長。
就像五年前一樣。
司機又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這次沒忍?。骸肮媚铮恪瓫]事吧？”
許眠搖搖頭，扯出一個很淡的笑。
“沒事?！彼f，轉頭看向窗外，“就是雨太大了。”
機場高速上，車燈在雨幕里連成一條模糊的光帶，朝著看不見的遠方延伸。雨刮器還在刷刷地響，一遍，又一遍。
而城市的另一頭，賀崢終于彎腰，撿起地上破碎的手機。屏幕裂痕下，那條新短信只有幾個字，來自周秘書：
“賀先生，許小姐定了去**的機票，凌晨一點起飛。”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很用力，幾乎要把碎裂的屏幕捏穿。
窗外，暴雨如注。
2 消失的第五年
凌晨三點，**蕭山機場的到達廳空曠得能聽見回音。
許眠拖著行李箱走出來，外面還在下雨，但比北京小多了，是那種江南特有的綿綿細雨，沾衣欲濕。她站在廊檐下，掏出手機叫車。屏幕亮起時，那條“錢收到，兩清”的短信下面，沒有任何回復。
她關掉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
叫的車是輛白色***，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很健談，聽說她從北京來，就開始絮絮叨叨說**這幾年的變化。許眠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路燈和高架橋。雨絲在玻璃上斜斜地劃過，把窗外的霓虹拉成模糊的光帶。
“姑娘，這么晚到，是回家還是來工作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她。
“回家?！痹S眠說，頓了頓，又補了句，“也算工作。”
她之前在網上租了套房子，在西湖區一個老小區里，一室一廳，六十平，月租五千。房東是個退休教師，人很好，聽說她一個人帶著孩子，還特意把家里一張兒童床留給了她。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時，雨已經停了。許眠付了錢，拖著箱子走進黑漆漆的樓道。聲控燈壞了，她摸出手**開手電筒，一步一步往上爬。樓梯間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誰家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