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柜子已經空了一半，西裝、襯衫、手表盒，搬走了至少一半。
剩下的空格出來的位置上，掛著兩件女人的連衣裙。吊牌還沒摘，是今年的新款。
我在我自己的家里，看到了另一個女人的裙子。
手機響了。我低頭看，是一個沒存過的座機號碼。
"沈女士**，我是仁和醫院心內科的陳主任。"對面的聲音嚴肅但克制，"您今天簽的那份放棄文件，我已經看到了。作為您的主治團隊負責人，我必須告訴您，這個選擇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
"您的心功能已經是四級，不做移植"
"陳主任。"我打斷他，"我的決定不會改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他像是在斟酌什么措辭，最后只說了一句："沈小姐，以您的，以您的情況，我們本可以做更多安排的。"
他改了稱呼。從"沈女士"變成"沈小姐"。而且他的語氣里有一種分量，好像"沈小姐"這三個字比"顧**"重得多。
"不用了。"我說，"謝謝您。"
掛掉電話。我坐到床邊，打開手機里的家族群消息。
最新一條是婆婆發的，時間是半小時前："小瑤的手術已經排好了，等她出院，直接搬過來休養。念初那間房空出來，阿姨明天去收拾。"
底下是顧霆深的回復："好的，我讓阿姨把東西先歸置一下。"
然后是小叔顧霆遠的一條語音，我點開，里面笑嘻嘻地說："嫂子那間房？嫂子住哪去？"
婆婆回了四個字："隨她自己。"
再往下就沒有了。沒有一個人追問，沈念初住哪去。
我退出群聊。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醫院的燈光把皮膚照得蠟黃。我瘦了很多，鎖骨撐起睡衣的領口，像要把布料戳破。
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空白頁，寫下三行字。
第一，聯系遺囑律師。第二，體檢報告復印兩份。第三，整理銀行賬戶。
寫完第三行的時候，筆停了一下。我又加了一行。
**，錄一段視頻。
筆記本合上，我把它塞到了枕頭底下。
樓下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腳步聲，兩雙。一雙是皮鞋，一雙是高跟鞋。然后是蘇瑤的笑聲，輕輕的，像貓叫。
"霆深，今天陳主任說手術時間大概定在下周二。"
"好，到時候我全程陪你。"
腳步聲上了樓。經過主臥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顧霆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她回來了？"
蘇瑤的聲音更輕了："那我是不是不方便"
"沒什么不方便的。你去客房先休息，我處理一下。"
主臥的門被推開。顧霆深站在門口，領帶松了一半，臉上還帶著剛才和蘇瑤說話時殘留的柔和表情?？吹轿易诖策?，那點柔和一瞬間收干凈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一個小時前。"
"醫院那邊不用你了？"
"不用了。"
他靠在門框上，手插在褲兜里："明天讓阿姨把次臥收拾一下，小瑤術后需要靜養，住這邊方便照顧。"
我看著他。"你要讓她住在家里？"
"有什么問題嗎？"
臺燈的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下頜線拉出一道深影。他的表情談不上冷酷，只是平淡。就像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家務安排。
"沒有。"我按了按無名指根部那個白印子，"你讓阿姨收拾就是了。"
他沒再說話，關上門走了。
隔壁客房的門關上的聲音傳過來。很輕，很溫柔。他進去陪蘇瑤了。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胸腔里那顆快要報廢的心臟再次抽了一下，悶悶的，像被人攥住然后慢慢收緊。
下周二，蘇瑤的手術。用的是原本屬于我的心臟。
一個月。我最多還有一個月。
蘇瑤是第三天正式搬進來的。
不是帶一個行李箱那種搬法。一輛小貨車停在別墅門口，三個搬運工把她的東西一箱一箱往里抬。衣服、化妝品、一臺加濕器、四個抱枕、一套真絲床品。連浴室里用的洗發水都是雙份，一瓶拆封了的，一瓶沒拆的。
婆婆親自在樓上指揮阿姨鋪床。
"枕頭放高一點，小瑤頸椎不好。窗簾換深色的，她怕光。"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這一切。
蘇瑤從樓下上來，手里端著一杯蜂蜜水。她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