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是朝中公認最剛正的御史大夫，百官懼他三分。可我娘親懼他十分。因為他三次替同一個女人，將刀架在了我娘脖子上。第一次，那女人賣了賑災的棉衣，凍死十七人。爹爹判娘親監管不力，杖責三十。第三次，她在馬車底做了手腳，娘親墜崖小產，那女人卻得了爹爹一句"她不懂事"。娘親沒再哭。我看見她頭頂的金色數字開始倒轉，最終，她按下了那行字。三日。
......
-正文:
《》
爹爹是朝中公認最剛正的御史大夫。
**過三位尚書，罷免過兩任知府，連太后的侄子犯事，他都敢拍桌子要革職。
滿京城的人都說，謝懷朗鐵骨錚錚，是本朝最后一根硬骨頭。
可我知道，爹爹最怕別人在娘親面前夸他公正。
因為他替一個女人，三次枉了法。
第一次，沈柔姨母將**撥給北地災民的兩千件棉衣偷賣給商販，換了三百兩銀子揣進自己荷包。
災民凍死十七人。
御史臺接了**折子，爹爹卻以"經手人管束不力"的罪名，將三十板子打在了娘親背上。
因為那批棉衣，原是掛在娘親名下的善堂出的。
沈柔只是幫忙看了幾日庫房。
"云裳，阿柔從小在外頭吃苦，哪里懂這些。你是***，該多教教她，而不是事后追究。"
娘親咬著布條挨完三十板，一聲沒吭。
第二次，娘親懷我弟弟七個月。
太醫開了安胎的方子，須得每日服用，一日不可斷。
沈柔偷了那方子的最后三劑藥，轉手送給了一個她相好的戲子治嗓子。
娘親斷藥五日，腹中胎兒胎位不正，生產時險些血崩。
孩子落地便沒了氣息。
爹爹知道后只是嘆了一聲。
"阿柔不識藥理，拿錯了也是常事，你不要總把什么都算到她頭上。"
"孩子沒了，日后我再陪你生一個就是。"
第三次。
沈柔在娘親出城祭祖的馬車底下做了手腳。
車軸斷裂，馬驚了。
娘親從山坡滾下去，渾身是血，整整昏了三天。
醒來后腹中三個月的胎沒了。
這是她第二次沒保住孩子。
爹爹徹查了兩日，最后在堂上說，車軸是年久失修所致，沈柔并無嫌疑。
"阿柔自小流落在外，哪會動馬車的心思。你別疑神疑鬼，寒了姐妹的情分。"
那天晚上。
娘親沒哭，沒鬧，甚至沒看爹爹一眼。
她坐在床沿，一動不動地盯著半空中一片金色的光。
那是一行字。
只有我和娘親看得見。
"三日后脫離。"
娘親抬手，點了"確認"。
金色的光碎成無數細粒，落在她發間，轉瞬消失。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這些金字。
上一次，是外祖父臨死前。
他頭頂也懸著同樣的數字。
所以我知道，三天之后，我就沒有娘親了。
《》
次日天還沒亮，府門口來了兩個差役。
"謝夫人，御史大人親判。沈氏云裳縱容胞妹行竊在先，事發后誣告親妹在后，德行有虧，罰抄《女誡》三百遍，跪于祠堂，七日不得起身。"
我看著床上連翻身都疼得直抖的娘親，一把搶過那張判書。
"娘親剛小產，身下還在流血，怎能罰跪？"
差役面帶難色。
"小公子，這是您爹爹親自批的。"
娘親笑了一聲，沒什么溫度。
她撐著床沿站起來，腰都直不了。
"勞煩轉告御史大人，民婦領罰。"
差役將筆墨紙硯鋪在祠堂冰冷的石磚上。
我要替她磨墨，被差役攔在門外。
從午時到子時。
從子時到天亮。
滿地的紙，娘親的字越寫越歪，因為她握筆的手一直在抖。
祠堂沒有炭盆。
十一月的京城，石磚能凍裂骨頭。
直到天快亮時，爹爹回來了。
他衣襟上沾著桂花釀的酒漬，是沈柔愛喝的那種。
"云裳，苦了你。"
他伸手去扶娘親。
娘親沒推開他。
也沒接他的手。
只是平平淡淡地看著他。
"大人若心疼，不如判得更重些，一次罰夠，也省得日后三天兩頭跑。"
爹爹的手僵在半空。
"你怎么總是這般說話，我罰你是為你好，阿柔若真告到大理寺去，你以為會比這輕？"
"我不過是讓你長個教訓，往后別總和她爭。"
他又嘆氣了。
爹爹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