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了。那種慌張，那種拼命遮掩的姿態，不像是在藏一個普通的秘密。
可我不知道該怎么問。
每次試探，她都封得嚴嚴實實。
第七章
終于炸了。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點回家。
進門的時候，禾禾已經睡了。沈若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碗涼透了的面條。
"你還沒吃？"
"不餓。"
我在她對面坐下來。
"沈若，我今天聽錢敏說了一些事。"
她的肩膀微微收緊了一下。
"什么事？"
"她說她在醫院那邊的停車場看到你了。"
"你上了一輛黑色的車，車里有個男人。"
沈若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什么意思？"
"我在問你，那個人是誰。"
"你在懷疑我？"
她站了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不對，不能用這個詞。
椅子腿蹭著地面，響了一聲。
"我沒說懷疑。我在問你。"
"你的語氣就是在懷疑！"
她的聲音提高了。
這是七年來她第一次對我吼。
"那你給我一個解釋！"
我也控制不住了。
"這兩年你到底在干什么？天天往外跑，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問你什么你都不說。"
"你讓我怎么想？"
她看著我。
眼淚一瞬間涌了出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無聲的，眼淚自己往下淌，一顆一顆地砸在桌面上。
"顧深，你真的這么想我？"
"你就給我一句話。那個男的是誰？"
"他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那他是什么人？你說清楚！"
"我說不了。"
"說不了還是不想說？"
她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你要是這么想，那就離婚吧。"
這句話砸過來，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你說什么？"
"離婚。"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反正解釋了你也不信。"
那天晚上，整個屋子安靜得像個墳。
她在臥室里，我在客廳沙發上。
我們之間隔了一堵墻。
一堵用沉默砌成的、推不倒也翻不過的墻。
第八章
三天后，沈若去遞了離婚申請。
我去民政局接她的電話時，手在發抖。
冷靜期結束那天，她沒多留一秒鐘。
全程沒爭任何東西。
房子不要。車不要。存款不要。
甚至禾禾的撫養權也不要。
律師拿著協議書對她說："沈女士，你確定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她低著頭。
沉默了很久。
我能看見她攥著椅子扶手的手指，指關節都泛了白。
最后她說了一個字。
"嗯。"
簽字的時候，她的筆在紙面上停了三次。
第一次在"沈若"的"沈"字上。
第二次在"自愿"兩個字上。
第三次在"放棄撫養權"那一行。
每一次停頓，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簽完站起來就走了。
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她走后，我收到了她托人送來的一個紙箱。
里面是禾禾的東西。幾件舊衣服，幾本繪本，一條手工編織的小毯子。
毯子的邊角繡著兩個字：禾禾。
針腳很密，很整齊。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織的。那條毯子上有些地方顏色不太均勻，像是被什么液體浸過。
我當時以為是水漬。
后來才知道，那是她一邊化療一邊織的時候，止不住的眼淚。
離婚后的頭幾個月，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
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
趙美珍幫忙做飯，但她腰不好，彎久了就疼。禾禾晚上鬧著要媽媽，我哄完她，自己癱在沙發上能睡著到天亮。
有一天趙美珍看著我的黑眼圈說。
"你不能一直這么扛著。"
"媽，我沒事。"
"禾禾需要一個媽。你也需要一個人搭把手。"
我沒吭聲。
"你這個樣子再下去，工作也得丟。"
她說的是實話。
我已經被項目經理提醒過兩次了。
可我不想那么快開始新的感情。
總覺得對沈若不公平。
雖然我們已經離婚了。
第九章
半年后的一個周五傍晚，公司搞了個小型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