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都讓我穿同一件白裙子。
不管我在汽修廠的車底躺了多少個小時，不管指甲縫里的機油洗沒洗干凈，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條裙子從衣柜里拿出來，鋪在床上。
每次我換好裙子，他說的第一句話永遠是："轉個圈讓我看看。"
我笑著轉了一圈，以為他在心疼我。
他看的不是我的臉，不是他老婆，也不是那個在車底躺了十小時的女人。
他看的是這條白裙子穿在我身上，像不像另一個人。
白天，汽修廠最臟最累的活是我干的。換變速箱，修底盤，一趴就是大半天。
晚上回到這間出租屋，換上白裙子的還是我。但**摟著我的時候，他要我把頭發散開，聲音放輕，說話帶笑。
要我在床上做出溫順的、依賴的、跟白天那個滿手油污的女工完全不一樣的模樣。
每次結束，他把臉埋在我頭發里，說你穿這個真好看。語氣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小情趣。
直到今天我提前下班，在他車后座的縫隙里，翻出了一本筆記本。
封面貼著一個陌生女孩的大頭貼。白裙子，頭發散著，嘴角朝左邊翹，右邊別了一枚珍珠**。
翻開第一頁，紅筆寫著四個字。
替身養成日記。
第一條，日期標注在我們結婚之前三個月。
"小薇最喜歡白色連衣裙，買一件一模一樣的。結婚以后讓老婆穿。"
第二條。
"小薇說話聲音很輕，笑起來不露牙齒。要慢慢改掉老婆那種大嗓門。"
第三條。
"小薇用草莓味的洗發水。已經把家里的換了。沒告訴她。"
我翻了一頁又一頁，那些圓潤的字跡密密麻麻排下去。
"小薇喜歡靠在人右邊，以后讓老婆習慣站在我左邊。"
"小薇不吃辣。老婆太能吃辣了，要想辦法改掉。"
"今天讓老婆扎了丸子頭，從背后看已經有七分像了。正臉還差一些。"
一條一條，全是比對。全是改造。全是在往一個叫小薇的女人身上靠。
我蹲在那輛網約車旁邊，手里攥著這本日記。
這輛車是我修的。不只是修，油錢、保險、月供，全是我汽修廠的工資在填。為了讓他盡快回本，我每天多接兩臺車，午飯從十二塊的盒飯換成三塊錢的饅頭就咸菜。
他說過，等車貸還完，第一件事就是帶我去吃一頓好的。
我信了。
現在這本日記告訴我，他帶我吃的那頓火鍋，點的全是不辣的清湯鍋底。因為小薇不吃辣。
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響起來，**回來了。
我把日記塞回后座縫隙，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拎著兩袋菜進門，看到我蹲在車邊，愣了一下："你怎么在這兒？"
"幫你檢查一下輪胎。左前輪胎壓有點低。"
他哦了一聲，沒多想，進了屋。
晚飯是他做的。酸甜排骨，清炒時蔬，一碗冬瓜湯。
我夾起一筷子排骨，酸甜口。以前他不做這個味道，他知道我喜歡紅燒。
"什么時候開始做酸甜口了？"
"換換口味嘛。"他給我盛湯，抬頭笑了一下，"你不是也說過想試試清淡的？"
我沒說過。
但日記第十七條寫著："小薇最愛吃酸甜排骨。"
吃完飯他收碗，從衣柜里拿出那件白裙子，搭在椅背上。
"洗完澡換上這個。"
我看著那條裙子，它洗得發白了，領口有一小塊怎么都搓不掉的油漬。上個月他生日那天我穿著這條裙子給他下了碗面，濺上的。
當時他皺了一下眉頭，拿濕巾反復擦那塊油漬。嘴上說著沒事沒事，手上的力氣差點把布料搓破。
我看在眼里，以為他是心疼裙子。
現在才知道，他心疼的不是裙子。
他心疼的是這件白裙子不夠像她了。
洗完澡，我穿上裙子走出來。
**靠在床頭看手機，抬頭的瞬間，眼神從渙散變成專注，嘴角朝上走了一下。
"過來。"
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他伸手把我的頭發從左邊撥到右邊，然后歪著頭看了兩秒。
"今天怎么把頭發分到左邊了？在右邊好看。"
因為小薇的頭發分在右邊。
日記第五條寫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頭發，拇指擦過我的耳垂，動作很輕，像在擺弄一個模型。
我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