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地讓他擺弄。
他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放下，湊過來，嘴唇貼在我的耳朵邊。
"老婆，你今天特別乖。"
這個乖字，扎進去的時候一點都不疼。
因為我已經知道了，他嘴里的乖是什么意思。
不是沈念今天乖。
是沈念今天更像蘇薇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鬧鐘響了。
**還在睡。我穿上工裝，把頭發扎成馬尾，在洗手間磨掉指甲里殘存的油污。
鏡子里的臉沒有任何妝容。兩頰被太陽曬出了不均勻的暗斑，嘴唇干裂，眉毛上有一道去年被扳手磕破的細小疤痕。
這張臉跟那個大頭貼上的蘇薇，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出了門騎電動車去汽修廠，路上風很大，吹得我眼睛發酸。
到了廠里，趙大嘴已經在換工服了。
趙大嘴是我進廠第一天認識的女工，比我大三歲，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認識她。她真名叫趙敏，但全廠上下沒人叫她真名。
"沈念，你昨天的活還沒結清呢。那臺別克變速箱你換了一下午，客戶給了八百。"
"錢呢？"
"**中午來拿走了。說是你讓他代收的。"
我擰扳手的手停了一下。
"他來拿的？"
"啊，他說你倆有急用，讓我幫個忙。我就給了。"趙大嘴扒拉一下頭發，"怎么了？不是你說的？"
不是。
但我沒說出口。因為這不是第一次。
結婚兩年，我在這家汽修廠賺的每一分錢，到手時間從來沒超過二十四小時。要么他來代收，要么我自己下班交給他，存進他手里那張***。
他說兩個人的錢該放一起管。我覺得有道理。
現在想來，那本日記上有一條我昨晚沒來得及看完的內容。標題是"資金規劃"。
"給小薇攢一筆錢"。
具體攢什么錢，后面的字被折痕蓋住了。
上午修了兩臺車。一臺換剎車片，一臺清積碳。活不重，但悶熱。廠房沒空調，只有一臺破風扇對著車間吹，吹出來的全是柴油味的熱風。
中午趙大嘴啃著燒餅過來找我。
"沈念，你是不是瘦了？"
"沒有。"
"你上個月還有點肉呢，這一個月臉都尖了。你午飯又吃饅頭？"
"饅頭怎么了，便宜管飽。"
她蹲在我旁邊，嘴巴動了動，壓低聲音："你存折上到底有多少錢？"
"不知道，**管著。"
"你就不自己看看？"
"看什么？"
趙大嘴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把剩下半個燒餅塞到我手里："先吃飯。別的回頭再說。"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的大排量越野開進了廠里。
這種車平時不會來我們這種小廠。一般都去品牌的售后中心做保養。
前臺的小林跑過來："沈念，有個客戶點名要你修。"
"點名？誰？"
"不認識。但他說之前在別的地方修過一次，聽人介紹說你手藝好。"
周師傅從辦公室探出頭來，看了那臺車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去吧。仔細修。"
周師傅說話從來惜字如金。但這回他多加了一句："別讓人家白跑一趟。"
語氣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好像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擦了擦手鉆到車底，干了一下午。那臺車底盤改裝過，用的料很扎實，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的主。
修好之后車主看了看，點了下頭，問我多少錢。
周師傅報了個價。
那人沒還價，付了錢，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小沈師傅，以后有事我還來找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客客氣氣的，帶著一種對待同行的尊重，不是對一個小廠女工的那種口吻。
我沒多想，低頭收拾工具。
晚上回家，**在玩手機。
茶幾上放著那張存折，敞開著。
我掃了一眼余額。三千二。
兩年。我在汽修廠干了兩年，每個月保底五千，忙的時候能到七八千。
存折上只剩三千二。
"錢呢？"
"什么錢？"
"存折上的錢。我上個月交給你的就有六千多。"
**把手機鎖屏，語氣很自然："車貸還了一筆，上個月修空調花了八百，給我媽轉了一千生活費。你不記得了？"
"那也不止三千二。"
"零碎花銷你又不是不知道。油錢，保養，停車費，哪樣不要錢？"他起身拿了杯水，遞給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