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歡，你家現(xiàn)在就是個無底洞，這婚必須離。這一百塊錢，是我留給你坐公交的。"那年冬天，顧北城把離婚協(xié)議書砸在我面前，他的表情冷漠得像個陌生人。
我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指節(jié)發(fā)白。
一百塊。
這個數(shù)字像一記耳光，啪地抽在我尊嚴上。
他要帶著陳詩雨去過他的錦繡前程；而我，連明天住哪里都不知道。
五年，從戀愛到結婚，我陪他從欠債到身家千萬的五年，最終敗給了我爸公司倒閉那一紙通知。
簽字那天，我哭得渾身發(fā)抖，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十年后，當顧氏集團快要撐不下去了，顧北城在行業(yè)頂級酒會上跪在那位神秘金主面前苦苦哀求時，大門推開，他看見了我。
那是二零一四年十二月的事。
我簽完字走出民政局，外面下著大雪，我穿著一件單薄的呢子大衣，兜里揣著他丟給我的一百塊錢。
手機響了。是我媽。
她在電話那頭哭："清歡，**住院了，家里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我站在雪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二十五歲，家族破產，丈夫拋棄，父親**，身無分文。
那是我人生的最低谷。
可誰也沒想到，十年后的今天，我會以這種方式站在顧北城面前。
01
十年后。濱海市，陽光花園小區(qū)門口。
我把那輛半舊的面包車停在路邊，車身上印著"歡姐廢品回收"幾個紅色大字，漆面已經斑駁。
念念從副駕駛跳下來，書包帶子掛在一邊肩膀上，仰頭看著小區(qū)大門。
"媽，這就是我們新家？"
我拍了拍她腦袋："嗯，媽在這兒租了個房子。你新學校離這兒走路十分鐘。"
她沒說話，眼睛盯著小區(qū)門口停著的幾輛豪車，又低頭看了看我們的面包車，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十歲的孩子，已經懂得比較了。
搬東西的時候，物業(yè)的保安攔住了我。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制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輛面包車上停留了三秒。
"哪戶的？"
"七棟六零二。"
他翻了翻本子，拿對講機叫了一聲，確認之后才抬了桿。
"下次把車停外面，別堵著業(yè)主通道。"
我說好。
念念在旁邊拽了拽我袖子，小聲說："媽，他態(tài)度好差。"
我笑了笑："沒事，咱們是來住的，不是來吵架的。"
搬完最后一箱東西，我擦了把汗，站在窗邊往下看。
陽光花園對面就是濱海一小，全市最好的小學。念念下周一就去報到。
這也是我回濱海的原因。
至少，表面上的原因。
手機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周敏發(fā)來的消息。
"顧氏那邊這個月又拖了兩筆款，現(xiàn)在到處找人投錢，聽說連銀行都不肯再借給他們了。"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沒回。
念念在客廳里喊我："媽，這個柜子怎么打開？"
"來了。"我應了一聲，走過去幫她。
日子要一天一天過。
有些事，急不得。
02
念念入學第一天，我送她到校門口。
九月的濱海還熱著，家長們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聊天。有人穿著真絲連衣裙，有人胳膊上挎著一個包，那種包我認得，專柜里標價六位數(shù)。
我穿了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棉質短袖，腳上踩著超市買的平底布鞋。
念念松開我的手，朝校門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沖她擺擺手："去吧，放學媽來接你。"
她走進去了。
我正準備轉身，聽見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宋清歡？"
那聲音很陌生，帶著一種拿腔拿調的驚訝。
我轉過頭，看見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手里牽著一個男孩。
陳詩雨。
她胖了一些，但保養(yǎng)得很好，指甲做了法式款，耳朵上戴著一對鉆石耳釘。
十年了，她還是那副假笑的模樣。
"真的是你。"她松開孩子的手，走近兩步，眼睛從我的頭發(fā)掃到腳尖，"你也回濱海了？念念也在這讀書？"
我點了點頭："對，轉學過來的。"
她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天哪，太巧了。顧銘軒也在這讀一年級。以后念念和軒軒就是校友了。"
顧銘軒。顧北城和她的兒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