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看了看兒子。
“空兩道？那能考多少啊？”
“不知道，感覺挺差的。”
李大軍接話：“方姐，孩子盡力就行了，能上哪兒上哪兒。我們先回去了，孩子還沒吃飯呢。”
門關上，李大軍靠著門板長出一口氣。
我看他后背的襯衫全濕了，貼在身上一片一片的。
兒子把書包往地上一扔，進了自己房間。
門沒關嚴，我聽見他躺到床上彈簧響了一聲。
我去廚房熱剩飯。李大軍坐客廳沙發上，電視打開，音量調到最小，盯著屏幕發愣。
吃飯的時候，兒子忽然問了一句。
“爸，萬一我考得還行呢？別人知道我說的是假話，會不會覺得我人品有問題？”
李大軍筷子停了一下。
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等你以后就懂了。你說考得好，考上了，有人說你顯擺。考砸了，有人說你自不量力。你說考得差，萬一考好了，頂多有人說你謙虛。你說大題空了兩道，誰都不會多想。考好了是超常發揮，考差了是意料之中。這世上多的是看你好就不舒服的人，你得學會別給人留話柄。”
兒子低著頭吃飯，不吱聲了。
我給他碗里夾了塊***，嘴里說不上啥滋味。
晚上洗碗的時候，李大軍走過來，聲音壓到最低。
“**那邊先別打電話。上回你弟買房首付差六萬找你借，你沒借夠，她到現在還念叨。要是讓她知道兒子考好了，她準覺得你有錢了，又得想轍從你這兒掏。”
我手上的碗差點滑了。
我**確是這樣。自打我爸走了以后，她全部心思撲在我弟身上。去年我弟結婚，她讓我出十萬，我說沒有那么多，她在電話里罵了我二十分鐘，說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最后掰扯半天給了六萬，到現在提都不提還。
三個月前我弟說要買房，我媽又開口了，讓我拿十五萬當首付。我說手里真沒有，她嘆了一口氣說，你老公不是在廠里上班嗎，一個月好幾千呢，攢了這么多年能沒錢？
這些事我沒跟李大軍一樁一樁說過，但他眼睛不瞎。
每次我掛完我媽電話，臉色都不對。
他從來不問，但心里全有數。
第二天是周末。
一大早方大姐就在樓道里碰見了三樓的王嬸子，兩個人站在垃圾桶旁邊聊了十分鐘。我出門買菜正好從她們旁邊過，聽見方大姐說：“哎喲，四樓**那小子，說高考空了兩道大題，你說這孩子平時成績也不差啊，是不是緊張了？”
王嬸子搖頭：“年輕人心理素質不行。我們那年頭，該考多少考多少，哪有什么緊張不緊張的。”
我低著頭往樓下走，沒搭腔。
買菜回來在院子里又碰上孫阿姨。這回她不問**了，換了個角度切入。
“小周啊，你家小念考完有啥打算？是不是該報個志愿輔導班？我聽說外頭有那種一對一的，一小時三百塊，特別準。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不用了孫姐，等成績出來再說吧。”
“那你心里有沒有個底啊？這萬一考差了，補錄的事得提前準備。”
“沒底，聽天由命唄。”
她哦了一聲，眼神在我臉上轉了兩圈，沒再說什么。
回到家我把菜往廚房臺子上一放，跟李大軍說了孫阿姨的話。
他正在陽臺上抽煙，聽完把煙頭掐了。
“你看，開始了吧。現在是旁敲側擊，等成績一出來，那就是正面突擊了。你就記住，不管誰問，就一句話：不理想。”
我說你也太緊張了。
他沒接這話。
中午我媽打電話來了。
不是問**，是問我弟裝修的事。
“你弟那房子定了，裝修得花個十來萬。你看你手頭——”
“媽，我這邊也緊，小念馬上要上大學了，學費生活費都是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這孩子，從小就跟**算計。你弟就這一套房，你就不能幫襯幫襯？”
“不是不幫，是真沒有。”
“行行行，你沒有，你啥都沒有。”
啪，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客廳發愣。
李大軍從陽臺進來，看了我一眼。
“**？”
“嗯。”
“要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