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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池把白月光接回家的那天,正好是女兒的頭七。
我抱著骨灰盒朝著天臺緩緩走去,寒風凜冽刺骨。
此時手機屏幕亮起,竟是十九歲的顧硯池打來的視頻通話。
“知知,十年后我們結婚了嗎?”
“我們是不是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她是像你多一些還是更像我啊。”
我沒有回復,閉上眼一頭栽了下去。
意識模糊時,少年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
“知知,發生了什么?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我費力抬手,指了指他身后。
他回頭。
看見病房外那個西裝革履的自己,正皺著眉對醫生說。
“我前妻的女兒死了,自己非要跟著陪葬,救不回來就算了。”
少年用十九歲的手擦掉我嘴角的血,狠厲地笑道。
“原來是我啊。”
“沒關系,無論是誰,只要傷害知知,都該死。”
……
我抿著唇盯著他許久,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顧硯池推開病房門的瞬間,十九歲的他消失不見。
我慌得四處去尋,剛想下床卻反手被顧硯池捏住手腕。
“洛梔,你發什么瘋?!”
“我知道你一直懷疑女兒的死跟我有關系,可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是意外!”
“我每天在公司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不要再作了!”
一句接著一句的質問與責備砸在臉上,可我卻覺得心沒有那么疼了。
他見我沒有吭聲,僵直著身子替我掖好被角,攥著我手腕的力氣卻還在增大。
我痛得倒吸涼氣,垂著眸,冷不丁地說道。
“昨天是女兒的頭七。”
他動作一愣,隨即暴怒將柜子上的水杯打落在地上,擰眉開口。
“雨柔只是暫住在我們家,用不了兩天就會走的,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狹隘了。”
話音落地,他又按住我的肩頭,強迫我對上他的視線。
“你到底為什么要想不開,總需要一個理由吧。”
我臉色蒼白地抬起頭,壓著心中的苦澀,哽咽地回答。
“昨天是女兒的頭七。”
顧硯池猛地松開了手,攥著拳頭,煩躁地后退幾步。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似乎是怕我瞧見他不經意間露出的心虛。
十九歲的顧硯池的愛,熱烈又坦蕩。
不像如今的他,活脫脫像個膽小鬼。
“我沒有忘!雨柔昨天回來也只是湊巧……”
我歪著頭,眼眶里噙滿了眼淚,抖著身子一字一句道。
“昨天,是女兒的頭七……”
他沉默了,瞧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凌遲刮骨。
顧硯池站在窗口許久,煙癮上來剛想點半支,停留半晌后又狠狠碾碎。
后來,他再也沒提我為何會想不開。
而是把我從醫院接回了家,請了一大堆保姆照顧我。
其實,我很清楚,說是照顧,實則監視。
沈雨柔特意熬了一鍋湯端了進來,保姆們都識相地退了出去。
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她原形畢露,非要惡心我。
“你還真是命大啊。”
“本來還想再等等的,可惜啊,我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了。”
竟然孩子都有了嗎?
沒等我出聲,她自己痛呼一聲,跌坐在地上。
那鍋熱湯澆在她的小腿上,皮膚被灼傷的刺眼。
不過半晌,顧硯池風一樣的闖了進來。
沒有一個眼神,沒有一句質問,他篤定是我的錯。
“雨柔,別怕,我在呢。”
他朝著我的方向失望的搖了搖頭,緊攥的雙拳也倏然地松開。
或許,顧硯池意識到自己沒有那么愛我,也就沒有那么在乎了。
他們走后,我窩在床上痛得喘不上氣。
恍惚間,我看到一個人奔我而來,嘴里一直在喊著,“知知”。
他緊緊抱住了我。
我貪婪地汲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好像只有這個十九歲的少年,才會滿心滿眼都是我。
可下一秒,門猛地被踹開,他再次消失。
是二十九歲的顧硯池,猛地掐住我的脖子,疲憊地開口。
“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過雨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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