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瞇著眼，卻有些看不清他。

等一個巴掌落在臉上時，瞬間將我拉回了十六歲那年。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被小混混緊緊圍著戲謔調侃。

他們知道我父母常年***，便肆無忌憚的欺負我。

十六歲的顧硯池還沒長成很高的個子，卻擋在我身前，像個英雄。

他握著我的手不肯松開，即便臉上掛了彩，手上力道也是只增不減。

“洛梔！醒醒！”

“我是顧硯池，我帶你走！”

我伸出了手，卻在剛要觸碰到他臉頰的瞬間，模糊的視線瞬間變得清晰。

夢醒了。

顧硯池冷漠地盯著我，打我的那只手被他不自然的藏在身后。

“雨柔的燙傷很嚴重，她說了，不想追究你的責任，只需要你去道個歉就行了。”

我別過頭，倔強的不肯理他，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顧硯池愛著，護著的人，變成了沈雨柔呢？

記得女兒出事那天，她怕得一直窩在我懷里喊爸爸。

我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未接狀態。

好不容易打通了，接聽的人卻不是他。

“硯池正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幫你轉達的。”

我捏著手機的指尖泛白，忍著心中的怒火顫聲開口。

“滿滿病了，快要死了。”

對面先我一步掛斷電話，耳邊的嘟嘟聲被無限放大。

隨著女兒的呼吸漸漸微弱，我的心也涼透了，也因此患上了重度抑郁。

到我生日當天，剛好趕上沈雨柔出院。

顧硯池讓我乖乖在家等他。

可整整一天過去，人沒等到，手機上推送的花邊新聞先一步闖入視線。

他帶著沈雨柔全家人去海島散心。

又花了上億給她準備禮物，制造驚喜。

我一條條新聞刷著，手指幾乎被扣爛，心口也揪著似的疼。

保姆心疼的過來勸我。

“別等了，顧總已經打來電話，說今晚不回來了。”

我苦澀地勾著唇角，下一秒卻昏倒在地。

醒來時，顧硯池和沈雨柔一同守在我床邊。

“都怪我，非要讓硯池陪我滿足這個小小的愿望。”

我沒有理她，視線落在她手腕處的玉鐲上一愣。

那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遺物，我不管不顧地伸手要去搶。

顧硯池擋在她身前，揪著我的頭發罵我是個瘋子。

“洛梔，鬧夠了嗎？！你要是想死我絕不攔著！”

頭皮被拽得生疼，嘴角也被我咬出了血跡。

我眼睜睜看著沈雨柔驚呼一聲，那只玉鐲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我苦笑著盯著地上的碎片。

就像是我的心一樣，早已經四分五裂，拼不完全了。

一句解釋都沒有，顧硯池攬著沈雨柔頭也不回地離開。

下一秒，十九歲的少年的眼尾猩紅出現，聲音帶著一絲顫意。

“知知，我怎么這么渾蛋，讓你過得這么苦啊。”

他手中不知從哪拿的水果刀，抵在了喉嚨處，苦澀又沙啞地說著。

“知知，如果我死了，別為我流淚，不值得。”

“我說過不會讓你掉一滴淚的，是我食言了。”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