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宋妍姐，你在找什么呀？"
林知夏站在雜物間門口，手里拎著一袋垃圾。
"哦，是來拿那個舊照片啊。我讓保潔阿姨收拾工位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碰壞了。"
她歪了歪頭。
"你別介意啊，我讓人重新配個相框？對了，**長得挺精神的，像是個知識分子。"
她把垃圾袋扔進雜物間角落里。
"可惜了，聽說走得挺早的。"
我握著照片的手收緊了。
"以后你要是來公司取東西，提前跟前臺說一聲。"她笑了笑，"畢竟你現在是停職狀態，進出要登記的，安保那邊不太方便。"
她轉身上了樓。
高跟鞋踩在樓梯上，一聲一聲的，節奏很穩。
我蹲在雜物間里，把碎掉的相框玻璃一片一片撿起來，用紙巾包好。
走出地下室的時候，經過茶水間。
趙姐在里面沖咖啡。
她看見我，手頓了一下。
"宋妍？你怎么來了？"
"來取東西。"
她攪了攪杯子里的咖啡，沒說話。
我看著她。
"趙姐，那個元器件供應商的渠道，是我幫你找的。"
她端杯子的手停住了。
"陳明宇面前，你說是林知夏推薦的。"
趙姐的嘴角扯了扯。
"宋妍，你別怪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得罪陳總。你也知道，現在公司的風向變了。"
"我沒怪你。"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其實我心里知道你是好人。但是好人有時候吃虧，你這性子太硬了，該低頭的時候得低頭。"
"那份權屬協議，你覺得我該簽？"
趙姐沉默了一會兒。
"簽了，你還能留在公司。不簽，陳總真的會做絕。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了解。"
"了解。"我拿著碎相框和照片，"了解透了。"
我走出公司大門。
手機響了。陸可。
"宋姐，出大事了。陳明宇在管理層群里發了一條消息，說如果你周四之前還不簽協議，他會以嚴重違反公司規章**為由，正式**你的勞動合同。"
"理由呢？"
"數據泄露那件事。他說調查結論已經出來了，認定是你的責任。"
"調查結論？誰出的？"
"林知夏。她寫的調查報告，陳明宇簽的字。"
我站在人行道上，冬天的風灌進領口。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
"宋姐？你還在嗎？"
"在。"
"你到底打算怎么辦啊？"
"陸可。"
"嗯？"
"幫我查一件事。上周五系統權限調整的操作記錄，是誰批準的，什么時間批準的。別讓陳明宇知道。"
"好。我今天加完班就去查。"
掛了電話，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南山寺。"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姑娘，那地方在郊區，山路不好走，你這肚子挺大的，一個人去？"
"一個人去。"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
到寺門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快下山了。
我沿著臺階往上爬。一百零八級。
爬到一半的時候，膝蓋開始發軟。
我扶著石欄桿歇了一會兒，低頭看腳下的臺階。
有幾級臺階的石面上，有淺淺的磨痕。
是膝蓋反復跪壓留下的。
我爸就是在這些臺階上，一級一級磕頭磕上去的。
我慢慢站起來，繼續往上走。
到了大殿前面，一個年輕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