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
「媽？他在說什么？」
媽張了張嘴，一個字沒吐出來。
張遠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
「看來您知道。那我直說了——」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林朵女士，你的生父名叫陸遠洲。十八年前他來過這個寨子，與***有過一段關系。」
「陸遠洲是誰？」
張遠明的目光從文件上移到我臉上。
「陸遠洲，遠山集團創始人。三個月前因病去世，留下遺囑。」
「遺囑里寫了什么？」我問。
張遠明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指著一行字。
「陸遠洲先生在遺囑中指定——他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以及城區兩處房產，全部由他的親生女兒林朵繼承。」
「這些……值多少錢？」我的聲音在抖。
張遠明看著我。
「按照目前的市值估算——」
他停頓了一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我透過窗戶，看見王翠翠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院子外面，支棱著耳朵。
她看見我望過來，假笑了一下，轉身快步走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張遠明。
「你接著說。」
張遠明咳了一聲，從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具體數額我們可以之后細說，但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
「陸遠洲先生的遺囑中有一條附加條款。他在遺囑里寫道——」
張遠明念出那行字。
「我的女兒不屬于任何宗族，不受任何鄉規約束。若有人以習俗之名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我授權我的律師代為**。」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不受任何鄉規約束。
那就是說——
轉房、沉塘、那些寨子里壓在女人頭上的老規矩——
對我都沒有用了。
我猛地站起來。
「等等。那我姐呢？」
張遠明看著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姐姐？」
「我姐姐也嫁在這個寨子里。她現在被困在周家出不來。如果我不受寨規約束，我能不能把她也帶出去？」
張遠明皺了皺眉。
「這個……法律上來說，如果你姐姐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是可以報警的。但寨子里的情況比較復雜——」
我沒等他說完，已經沖出了門。
我要去告訴姐姐。
可我剛跑到巷口，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王翠翠。
她身后還跟著劉桂花和兩個周家的男人。
王翠翠臉上的笑陰森森的。
「朵朵啊，這么急著去哪兒？」
「讓開。」
「讓開？」王翠翠向前一步，「我剛才可都聽見了。什么律師，什么遺產，什么不受寨規約束。你是想拿這個來對付周家吧？」
我心一沉。
她果然在偷聽。
「與你無關。讓開。」
劉桂花冷哼一聲。
「怎么就無關了？你姐嫁進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你想把她帶走，那就是在跟整個周家作對。」
兩個男人往前逼了一步。
我后退半步，攥緊了拳頭。
「你們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
「光天化日怎么了？」王翠翠的聲音尖利起來，「在這個寨子里，寨規就是王法。什么律師，什么遺產，到了周家寨，通通不好使！」
我咬著牙，盯著她們。
腦子飛快地轉。
我一個人，硬闖過不去。
但是——
「那如果我不是一個人呢？」
王翠翠一愣。
我轉頭朝巷口喊了一聲。
「張律師！」
張遠明提著公文包快步趕過來，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我看清那個人的臉時，呼吸一窒。
是一個穿風衣的年輕男人，面容冷峻，氣場和這個破落寨子格格不入。
張遠明走到我身邊，指了指那個年輕男人。
「林朵女士，這位是陸遠洲先生的侄子，陸珩。他今天陪我一起來的。」
陸珩走上前，視線掃過王翠翠和劉桂花，最后停在我臉上。
「你就是林朵？」
我點頭。
他偏了偏頭，看向攔路的那幾個人。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釘釘在地上。
「誰在為難我堂妹？」
王翠翠的臉一下子綠了。
我趁著她們愣神的功夫，從人群縫隙里鉆了過去。
身后傳來陸珩的聲音。
「張律師，記下這幾個人的臉。回頭如果出什么事，告他們限制人身自由。」
我沒有回頭，直奔周家大院。
我要去找姐姐。
可我剛到周家門口，就看見大門緊閉。
門口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