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眼神冷下來。
「對手？她也配？」
話是這么說，可從那天起，姐姐在周家的日子明顯難過了。
先是老爺子的藥被人換了，姐姐給老爺子端藥，老爺子喝完上吐下瀉。
全家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姐姐。
「你這新進門的，是不是想把老爺子害死好早點轉房??？」
說話的是周家大兒媳，劉桂花。
她站在正堂中間，叉著腰，嗓門比鑼還響。
姐姐臉色發白。
「藥是我按方子抓的，絕對沒問題?！?br>「沒問題？老爺子都吐成那樣了你還說沒問題？」
老爺子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周衍站在門邊，手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我趕到的時候，姐姐正被一群人圍著指指點點。
「讓我看看那藥?！刮覕D進去。
劉桂花斜著眼看我。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
「我跟鎮上的趙大夫學過認藥。」
這倒不是假話。奶奶常年吃藥，我三天兩頭跑藥鋪子，趙大夫教過我辨藥材。
我拿起藥包打開看了看，又聞了聞。
「這里頭多了一味巴豆。」
全場安靜了一瞬。
劉桂花的表情變了。
「胡說！」
「信不信拿去給趙大夫驗？」我把藥包舉起來，「誰碰過這藥包，查一查就知道了。」
人群里，王翠翠的臉色一閃。
我注意到了。
但我沒說。
這一次，事情暫時被壓下去。老爺子恢復了精神，沒有追究。
可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那天晚上我拉著姐姐說悄悄話。
「姐，是王翠翠動的手?！?br>姐姐點頭。
「我知道?！?br>「那你打算怎么辦？」
姐姐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先忍著。等老爺子對我再信任一些，我再動手?！?br>「可是姐，我今天聽人說老爺子身體特別好，**活到了九十三……」
姐姐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她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疲憊。
「但是朵朵，我已經沒有退路了?！?br>我看著姐姐的側臉，忽然覺得她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二十歲的姑娘，嫁了七十四歲的老頭。
如果老頭再活十年，姐姐就徹底耗完了最好的年華。
而周衍，連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這條路，真的走得通嗎？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姐姐嫁進周家兩個月了。
周老爺子的身體依然硬朗。每天早起打拳，午飯吃兩碗干飯，精氣神比五十歲的人都足。
姐姐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不僅是因為老爺子不肯「按時」死，更因為周家的女人們聯起手來排擠她。
劉桂花嫌她礙眼，動不動就使喚她干粗活。
王翠翠更陰損，表面笑嘻嘻，背后總在老爺子跟前上眼藥。
「爹，婉兒年輕不懂事，我看她總往前院跑，是不是惦記著什么人吶？」
前院住的是周衍。
老爺子聽了這話，當天晚上就沒給姐姐好臉色。
「你是不是眼里沒我這個老東西，心里惦記著別人？」
姐姐跪在床前。
「爺爺多心了，我心里只有爺爺。」
老爺子哼了一聲，也沒再追究。
可從那天起，姐姐連正院的門都不能出了。
我去看姐姐的時候，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姐，要不……咱們想別的法子？」
「什么法子？」
「逃出去。我聽說鎮上的紡織廠在招工——」
「逃？」姐姐苦笑，「朵朵，你知道寨子里的規矩。嫁進周家的人就是周家的人，跑出去被抓回來，是要沉塘的?！?br>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沉塘。
我們寨子另一條老規矩——逃婚的女人，沉塘處死。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姐姐靠在墻上，閉著眼。
半晌，她睜開眼，目光里重新有了一點光。
「有一個辦法。但是需要你幫我。」
「什么辦法？」
姐姐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到最低。
「老爺子有個保險柜，鎖在他書房里。聽說里頭有他的遺囑。如果遺囑上寫的是把我轉給周衍……那即便他活著，我也能以此要挾，讓他放我自由。」
「遺囑？」
「對。周家的規矩，家主立下的遺囑比天大。只要有那份遺囑在手，王翠翠她們都得閉嘴?！?br>我猶豫了。
「可是姐，萬一遺囑上沒寫這個呢？」
姐姐的目光暗了暗。
「那就……再想辦法?！?br>我知道姐姐是鐵了心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