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拉鏈拉到頂，往醫(yī)院的方向走。
ICU走廊里，婆婆和公公都在。
還有一個我沒想到的人。
方琳。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衣服，化了妝，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和一兜水果，站在婆婆旁邊，正低聲跟婆婆說著什么。
婆婆居然在點頭。
她看到我，臉色變了一下，趕緊離方琳遠(yuǎn)了兩步。
"嫂子。"方琳叫我。
我看著她："你來做什么？"
"我來看看宴城哥，這是我熬的粥，還有些水果……"
"你還有臉來？"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公公。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臉拉得很長："你趕緊走，別在這兒出現(xiàn)了。"
方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紅了："叔叔，我知道你們對我有意見，但宴城哥他……我是真的擔(dān)心他……"
"擔(dān)心？"公公冷冷地看著她，"你要是真擔(dān)心他，當(dāng)初就不該做這種事。走，現(xiàn)在就走。"
方琳抬頭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把臉扭開了。
方琳站了幾秒，把保溫桶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轉(zhuǎn)身走了。
走之前，她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不是心虛，不是害怕。
是一種很微妙的，篤定。
像是在說：你以為你贏了？
她走之后，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
公公坐回去，悶聲不吭。
我看著婆婆。
"媽，她來的時候，你們在說什么？"
婆婆一臉心虛："沒……沒說什么……就是她來了，我也不好趕人……"
"你不好趕人？你前天不是還罵她狐貍精？"
婆婆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我沒有再追問，因為下午的重頭戲還在后面。
下午四點，醫(yī)生又把我們叫進(jìn)了談話室。
"家屬，說一下目前的情況。患者腦出血量比較大，保守治療效果不理想，建議盡快做開顱手術(shù)清除血腫。"
"手術(shù)風(fēng)險呢？"公公問。
"風(fēng)險比較高，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間。費用方面，手術(shù)加上術(shù)后恢復(fù)，預(yù)估三十五到四十五萬左右。"
四十萬。
婆婆的臉煞白了。
"那……那不做手術(shù)呢？"
"不做的話，以現(xiàn)在的惡化速度，最多一周左右。"
談話室里安靜得像真空。
"還有一件事，"醫(yī)生看著我，"如果決定手術(shù)，需要直系家屬簽知情同意書。"
他把一張表格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手術(shù)費用預(yù)估：四十萬。
成功率：百分之三十至四十。
術(shù)后并發(fā)癥：腦水腫、感染、癱瘓、語言障礙……
婆婆一把搶過那張紙。
"簽！必須簽！多少錢都要救！"
我抬頭看她。
"錢從哪來？"
婆婆張了張嘴。
"媽，存折我看了，余額六萬多。加上之前交的押金，滿打滿算不到十二萬。差三十萬，您打算怎么湊？"
婆婆轉(zhuǎn)頭看公公。
公公搖了搖頭："親戚那邊我問了一圈了，你嫂子借了五千，老三家出了一萬。別人要么不接電話，要么說手頭緊。"
"那……"婆婆眼珠一轉(zhuǎn)，看向我，"若晴，**家那邊……"
"我爸媽當(dāng)年掏了十五萬首付給你兒子買房，這十二年沒要過一分錢回來。"
我的聲音沒什么起伏。
"您是說，讓他們再掏一次？"
婆婆的嘴唇抖了一下，沒說話。
"再說了，"我站起來，"那套房子，你們兒子已經(jīng)過戶給別人了。我爸**十五萬首付款，你們打算什么時候還？"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談話室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公公猛地轉(zhuǎn)頭看我："你說什么？房子過戶了？過戶給誰了？"
婆婆的臉色徹底變了。
"過戶給方琳了。"我說，"兩個月前辦的手續(xù)。你們的好兒子，不但偽造了我的簽字，還把房子登記到了他**名下。"
公公站起來，又坐下去，手撐在膝蓋上，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轉(zhuǎn)頭看婆婆，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趙秀蘭，這事你知不知道？"
婆婆拼命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過戶了！他跟我說是借方琳的名字避稅……"
"避稅？"公公聲音拔高了一截，"你是不是當(dāng)我是傻子？婚房過戶到外面女人名下，你說是避稅？"
婆婆被吼得縮在椅子上。
我拿出舊手機，找到那段對話截圖。
"爸，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