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對所有人說：“不急，錦州他忙?！?br>我替他找了四年的借口，圓了四年的謊，撐了四年的體面。
可今天我不想撐了。
因為昨天我無意間聽到了一件事。
碧桃從外面打聽到的消息——時錦州身邊多了一個女子。
不是丫鬟，不是仆婦，而是從江南帶回來的女子。
有人說，那女子長得極美，膚若凝脂，眼含秋水，說話輕聲細(xì)語的，像一朵開在深谷里的蘭花。
時錦州專門為她收拾了一間暖閣，撥了兩個丫鬟伺候，連吃食都是單獨做的。
我還聽說，時錦州下朝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書房，而是去那間暖閣。
去那間暖閣，而不是來沈府看我。
這個消息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口上，扎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告訴自己，一定是誤會了，時錦州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背著我做這種事。
所以我來了。
我想親口問問他。
可我在月洞門前站了快一刻鐘，時府的下人進進出出，沒有一個人來給我開門。
碧桃又拉了拉我的袖子：“姑娘，咱們回去吧，您的臉都凍紫了?！?br>我沒動。
我盯著那扇月洞門，盯著門縫里透出的那一線燈光，心里忽然涌上一個荒唐的念頭——
以前我來時府，時錦州總會提前吩咐門房，我一到就有人引路。
可今天，門房看見我，臉色怪怪的，說“公子在忙，沈姑娘要不改日再來？”
改日。
又是改日。
我把食盒放在月洞門前的石階上，蹲下來，用袖子拂去上面的雪。
碧桃急了：“姑娘，您這是做什么？”
我沒回答，從袖中抽出一張?zhí)?，壓在食盒下面?br>帖子上寫著一行字——
“時錦州，明日午時，醉仙樓，把你該說的話說清楚。沈昭寧?！?br>我站起來，拍掉裙子上的雪，轉(zhuǎn)身走了。
走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他會不會追出來？
他會不會像從前那樣，忽然從身后拉住我的手，說“昭寧，別走”？
風(fēng)雪很大，身后沒有任何聲音。
他終究沒有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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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醉仙樓
醉仙樓，京城最大的酒樓，二樓雅間，臨窗。
我來得很早，午時不到就坐在了這里。
碧桃給我倒了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姑娘，您昨晚一夜沒睡，要不先吃點東西？”
我搖搖頭，眼睛盯著樓梯口。
我不餓，也不困，我只想等他來，把這個糾纏了我四年的問題說清楚。
時錦州遲到了半個時辰。
他走上樓梯的時候，我看見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身姿如松，面容如玉，眉目間還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四年了，他從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長成了權(quán)傾朝野的大理寺卿。人人提起時錦州，都要贊一句“青年才俊，前途無量”。
可就是這個青年才俊，讓我等了他四年。
他在我對面坐下，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昭寧，你找我什么事？”
聲音也很好聽，低沉清冽，像冬日里化不開的寒冰。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這張臉我看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來?？纱丝趟谖覍γ妫覅s覺得陌生的厲害。
“時錦州，我問你一件事。”我把茶盞放下，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你身邊是不是多了一個女子？從江南帶回來的?！?br>他的手頓了一下。
只是極短暫的一下，隨即恢復(fù)如常。
“是有這么一個人?！彼恼Z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叫蘇婉清，是我在江南救下的孤女，無依無靠，我?guī)鼐┌差D?！?br>“安頓?！蔽抑貜?fù)這兩個字，笑了一下，“你給她收拾暖閣，撥丫鬟伺候，每日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這叫安頓？”
時錦州的眉頭微微皺起：“昭寧，你派人跟蹤我？”
“我沒有?！蔽野咽质栈貋?，攥緊了袖子里的手帕，“全京城都在傳這件事，你當(dāng)我聾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婉清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我對她，只是憐惜。”
婉清。
叫得可真親熱。
我認(rèn)識他十幾年，他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地叫我“沈昭寧”，偶爾溫柔的時候叫一聲“昭寧”。
可這個認(rèn)識了不到半年的女子，他叫“婉清”。
心底有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