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么退了婚，以后誰還敢娶你？”
“沒人娶就不嫁。”我給她掖了掖被角，“娘，我又不是非嫁人不可。”
“你胡說！”我娘哭得更厲害了，“你一個女孩子家，退了婚，名聲壞了，以后怎么活？”
“該怎么活就怎么活。”我笑了笑，“娘，您放心，我沈昭寧沒那么容易被**。”
我娘看了我半天，忽然嘆了口氣：“你這倔脾氣，像你爹。”
我爹倒是沒說什么。
他只是在退婚的消息傳出來之后，一個人坐在書房里喝了一整夜的酒。
第二天早上我去書房收拾酒壺，看見桌案上放著一張紙，上面只寫了四個字——“爹養(yǎng)你一輩子”。
我蹲在書房里哭了半個時辰。
不是我矯情，是我爹這個人，一輩子沒說過什么肉麻話。小時候我摔了跤，膝蓋磕破了皮，他看了一眼說“多大點事”。我第一次繡香囊，丑得沒法看，他接過去看了看說“還行”。
四個字，把我說哭了。
沈昭遠更直接，他當天就去找時錦州了。
我弟弟今年十七，比時錦州矮半個頭，可他愣是堵在大理寺門口，當著來來往往的官員，指著時錦州的臉說：“時錦州，你辜負我姐，你不是個東西！”
時錦州當時什么反應？
據(jù)說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沈昭遠，一句話都沒說，轉身走了。
沈昭遠回來跟我講這件事的時候，氣得臉都綠了：“姐，他連句話都不敢說！這種人，你退婚退對了！”
我笑著摸了摸弟弟的頭：“行了，別去鬧了，丟人。”
“丟什么臉？”沈昭遠不服氣，“是他丟人，不是咱們丟人！”
其實沈昭遠說的不對。
丟人的，是我們。
不對，丟人的是我。
全京城的人都在說：沈家的大姑娘，定婚四年都沒能嫁進去，八成是有什么毛病。
有人說我不能生，有人說我克夫，有人說我行為不端被時家嫌棄。
各種版本的流言蜇得我渾身是傷。
但最讓我難受的，不是這些流言。
而是時錦州。
退婚后的第三天，他來找我了。
他站在沈府大門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襯得他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門房來報的時候，我正在院子里曬太陽。
碧桃說：“姑娘，時公子來了，在大門外站著呢，說想見您一面。”
我想了想，說：“不見。”
碧桃去了，又回來：“姑娘，時公子說，您要是不見，他就不走。”
“那就讓他站著。”
我在院子里繼續(xù)曬太陽，曬了整整一個下午。
傍晚的時候碧桃又跑來說：“姑娘，時公子還站著呢，一動沒動。”
我站起來，走到大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時錦州確實站著。
他站得筆直，像一棵種在沈府門前的松樹。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風吹起他的衣角，他整個人看起來瘦了很多，下頜線比以前更鋒利了。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心疼，不是心軟。
是疲憊。
“去告訴他，讓他回去吧。”我對碧桃說，“就說我沈昭寧說過的話，不會收回。”
碧桃出去了，沒過一會兒又跑回來，臉色很不好看：“姑娘，時公子說……”
“說什么？”
“他說……他知道您怨他，但他有苦衷。請您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把話說清楚。”
苦衷。
我冷笑了一聲。
苦衷？什么苦衷能讓一個男人讓他的未婚妻等四年？
什么苦衷能讓他在外面養(yǎng)女人？
什么苦衷能讓他連解釋都說不出口？
“告訴他，我不需要他的解釋。從今往后，我沈昭寧和他時錦州，再無瓜葛。”
碧桃把話傳出去了。
我站在門后，聽見門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聽見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
他走了。
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碧桃嚇壞了，蹲下來抱著我：“姑娘，您別難過……”
“我沒有難過。”我的聲音悶悶的，“碧桃，我只是覺得很累。”
真的很累。
等了四年的人，說不等就不等了。
不是不喜歡了，是不敢喜歡了。
我害怕了。
我怕我再等下去，等來的不是他娶我，而是他和別人成婚的消息。
我怕我再等下去，連最后一點體面都保不住。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