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眼堵得慌。
我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提高聲音質問：「弟弟，難道我的畢業不重要嗎？」
「那可是抄襲認定！一旦坐實，我不光保研沒有了，連畢業證都發不下來。我才二十二歲，如果學術記錄上留這么一筆，以后沒有任何地方會要我。」
話還沒說完，弟弟就打斷了。
他擰著眉毛，嫌惡地甩過來一句：「你還來勁了是吧？」
「宋聽晚，你現在不是沒事嗎？學校又還沒正式處理。能不能別這么矯情？原以為你在外面待了五年，怎么著也比別人堅強一點。」
他鼻子里哼了一聲，像是在給我蓋棺定論：「現在看來，你不撞南墻不回頭。」
這句話刺得我渾身發冷。
原本被情緒撐得滿滿當當的胸口。
這一刻像被人猛地抽走了所有空氣。
又空又悶。
我忽然想到，剛被找回來那天。
弟弟牽著我的手，把我領進那扇漆成白色的大門。我緊緊捏著裙角，手心全是汗。
我在心里反復念叨：要乖，要聽話，要讓家里人都喜歡我，不要再被送走。
然后宋詩顏穿著一身淡粉色連衣裙，從樓梯拐角走下來。
她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然后歪了歪頭，用一種天真的語氣問：「哥哥，她是誰啊？家里新請的鐘點工嗎？」
弟弟的嘴唇繃成了一條線。
握著我的手緊了一下，但始終沒開口否認。
只是說：「以后，她就是你姐姐了。」
最開始，我是有些難過的。
因為爸**疏忽，我走丟了五年。
我沒有放棄。認真觀察那家人的作息規律，直到他們放松警惕，我趁夜走了三天三夜到最近的鎮上，找到了***。
我以為被救出來之后。
終于能回到一個有人愛我的家了。
可是，家里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宋詩顏早就成了全家捧在掌心的寶貝。
我走丟之后，爸爸媽媽把對我的虧欠，全部傾注在了長得和我有幾分相似的宋詩顏身上。
很多時候，甚至下意識偏向她。
哪怕我只是多夾了一筷子菜，他們都訓斥我：「詩顏愛吃這個，你等她夾完再動筷子行不行？嘴巴怎么這么饞，在外面沒吃過飯嗎？」
可是我真的很久沒有好好坐在餐桌前吃過一頓飯了。
默默放下筷子。
把盤子推到宋詩顏面前，一個字都不敢吭。
生怕哪天惹惱了他們，被送回那個村子。
我讓了很多很多。
甚至在兩年前，主動退出了和宋詩顏喜歡同一個男生的競爭。
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嗎？
為什么他們還是不愿意拿我當親人？
很久很久過去。
久到走廊里的燈都暗了一排。
弟弟看了眼手機，皺著眉催促：「你差不多行了吧？剛才蘇小棠跟我說你情緒不穩定，我才多折回來看你一趟。」
他手機震了一下，低頭掃了一眼屏幕，立刻轉過來沖我甩了句：「詩顏怕你想不開，還特意讓我勸勸你。」
「你倒好，沒有公主命，偏要耍公主脾氣。」
我回過神。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嗓子干得像砂紙，但還是說了一句：「嗯，幫我謝謝她。」
其實我心里難受得快要裂開了。
被親人這樣區別對待，有誰能笑著扛過去？
可我清楚，哪怕我委屈到窒息，也不會有人心疼我。
爸媽只會嫌我事多。
宋詩顏只會紅著眼眶，柔柔弱弱地拉住我的手說：「姐姐，如果當初被拐的人是我就好了。」
好像沒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弟弟定住了一瞬，然后低聲呵斥：「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樣子。」
不等我接話。
他轉身走了，大概是去吃烤肉。
弟弟走后。
我一個人站在黑下來的實驗室里，半天沒動。
家人說過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在腦子里回響，攪得整個胸腔都在鈍痛。
「你什么時候能像詩顏一樣懂事。」
「整天板著一張臉，我們欠你的嗎？」
「再讓詩顏不高興，就別進這個家門。」
這些不留余地的話。
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鋸斷了我和這個家最后一根細線。
我處處卑微小心。
終于，在二十二歲這一年。
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識到：我的親生父母和弟弟，是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聲。
只覺得胸口里有一小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