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裂開了一道縫。
一把看不見的刀伸進去，把"親情"兩個字剔得干干凈凈。
傷口沒有流血，很快就長出了硬殼。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發現，我好像真的不在意了。
不在意爸爸媽**偏心。
不在意弟弟的頤指氣使。
更不在意宋詩顏每一次笑盈盈的挑釁。
我有些機械地拿起手機，打開學校教務系統的舉報頁面。
把壓在心里不知道多久的話，一個字一個字敲了進去。
「我要舉報我的家人盜取我的畢業設計成果，并偽造學術誠信**，逼迫我承認抄襲。」
蘇小棠從洗手間追出來的時候，我已經關掉了那個頁面。
她一把搶過我的手機，上下翻了翻，什么也沒翻到。
「你到底干了什么？」
「沒干什么。」我把手機拿回來，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蘇小棠盯著我看了很久。
她認識我三年，從來沒見過我這副表情。
不是哭，不是鬧，是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平靜。那種平靜讓她后脊發涼。
「宋聽晚，你該不會要忍下去吧？」
我沒回答她，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怎么拿到那份**復印件的？」
蘇小棠把那張皺巴巴的紙在桌上攤平：「方媛給我的。她說**讓她幫忙打印三份，一份交學校，一份存檔，一份**自己留著。方媛多印了一張，偷偷塞給我。」
方媛。
實驗室的博士師姐。平時話不多，跟誰都不親近。我沒想到她會做這種事。
「她為什么給你？」
蘇小棠嘖了一聲：「她原話是，這事做得不地道，你拿著吧。」
我把那張紙折好，放進抽屜上鎖。
這是第一份證據。
蘇小棠還在說話，嗓門壓得很低，語速很快：「你的程序源文件還有備份嗎？」
「本地的被刪干凈了。」
「云端呢？」
我停了一下。
我有一個習慣。每次寫完重要內容，我會同步一份到自己私人的云端網盤里。這個習慣是從被拐那五年養成的。那時候我每天把自己記住的家庭住址反復默寫在紙條上，藏在三個不同的地方，防止被發現后全部銷毀。
回來之后，這個習慣保留了下來。重要的東西，永遠不只放在一個地方。
「有。」我說。
蘇小棠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可以證明那個程序是你寫的。」
「不急。」
「什么叫不急？你再不動手，**把**交上去，你就真成抄襲犯了！」
我看著她。
她的情緒比我還激動。臉漲得通紅，右手砸在桌面上，震得筆筒跳了一下。
「小棠，你幫我查一件事。」
「什么？」
「全國青年科技創新大賽的報名截止日期，和初審答辯日程。」
蘇小棠愣了幾秒，好像沒理解我為什么突然關心這個。
她掏出手機搜了一會兒：「報名截止后天下午五點。初審答辯在下個月十五號。決賽是現場演示加評委打分，全程直播。」
全程直播。
我把這四個字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我知道了。」
「你到底想干嘛？宋聽晚你說話啊！」
我沒有告訴她。
不是不信任她，是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
那天晚上，全家人的聚餐照了一張合影發在家族群里。圓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宋詩顏坐在正中間，爸爸媽媽一左一右，弟弟舉著飲料杯沖鏡頭比手勢。
四個人，笑得燦爛。
我的手機上只收到弟弟發來的一條消息：「詩顏的參賽陳述明天中午之前要，別忘了。」
沒有聚餐地址。
我看著那張合影，退出了群聊。
然后打開電腦，登錄云端網盤。
源文件安靜地躺在加密文件夾里。每一行記錄都帶著時間戳。最早的一條是三個月前的三月三號凌晨兩點十七分。
那天夜里下著很大的雨。我一個人坐在實驗室的角落，身上披著蘇小棠的外套，喝著涼透的速溶咖啡，敲下了這個程序的第一行。
我把源文件完整拷貝到一個新的優盤里。
然后，我打開了那份被宋詩顏改了名字的參賽版本。
兩個文件并排放在屏幕上。
除了署名，一模一樣。
連我故意寫的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毛病都原封不動。
宋詩顏甚至沒有通讀過這份程序就直接拿去報了名。
她看不懂。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