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作文，從頭到尾，沒有一句真話。"
趙紅梅的聲音在教室里炸開。她站在***，手里舉著一本作文本，封面寫著"沈悅悅"三個字。
四年級三班的教室坐滿了家長。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講臺。
沈悅悅站在講臺旁邊，腦袋低得快埋進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悅悅，你自己說，你寫的這些是真的嗎？"趙紅梅彎下腰，把臉湊到小姑娘面前。
沈悅悅不說話。
"不敢說了？"趙紅梅直起身，翻開作文本，"那我來替你念。"
她清了清嗓子。
"《我的爸爸》。我的爸爸每天騎電動車出門上班，看起來和別人的爸爸一樣普通。"
趙紅梅停頓了一下，嘴角往上挑。
"但是有一天晚上，我被電話聲吵醒了。爸爸在客廳接電話，聲音很嚴肅，有人叫他沈隊。"
教室里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后來爸爸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出門了。第二天媽媽說，爸爸去執(zhí)行任務了。"
趙紅梅把作文本往***一拍。
"執(zhí)行任務？沈悅悅，**爸是干什么的？"
"送……送快遞的……"沈悅悅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送快遞的人，半夜去執(zhí)行任務？"
趙紅梅轉向家長們，笑了一聲。
"還有更離譜的。她寫，有一次她爸爸帶她去超市，遇到有人鬧事。她爸爸掏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對方看了一眼，立刻站直了身體，還說對不起**。"
教室里笑聲更大了。
"送快遞的，有人叫**？"
趙紅梅把作文本舉起來，雙手抓住兩邊。
"這種作文，我沒辦法給分。"
"刺啦——"
紙被撕開的聲音尖銳刺耳。
"啊！"沈悅悅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排靠墻的位置，沈衛(wèi)國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深藍色工裝外套，褲子膝蓋處有一塊不明顯的補丁。腳上的運動鞋邊緣已經開膠。
"趙老師。"
他的聲音不大，但教室里的笑聲停了。
趙紅梅轉過頭，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沈悅悅的爸爸？"
"我是。"
沈衛(wèi)國走到講臺前，先看了女兒一眼。
"悅悅，回座位。"
小姑娘抹著眼淚，慢慢走回去。她的同桌往旁邊挪了挪身子。
沈衛(wèi)國看見了這個動作。他的眉頭動了一下，但什么都沒說。
"趙老師，我想問一下，撕學生作文本，是學校允許的教育方式嗎？"
趙紅梅的臉拉了下來。
"沈先生，你女兒在作文里編造事實，我作為班主任有責任糾正她。與其問我的教育方式，不如先管管你女兒的撒謊問題。"
"她沒有撒謊。"
沈衛(wèi)國說得很平靜。
趙紅梅像聽到了什么笑話。
"沒有撒謊？送快遞的半夜執(zhí)行任務？有人叫你**？沈先生，你是覺得在座的家長都是傻子嗎？"
后排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尖細，帶著笑意。
"趙老師別跟他計較，有些家長就是好面子，在孩子面前吹牛吹習慣了。"
說話的是錢慧芳。她兒子錢浩宇坐在第一排，是班里的**。錢慧芳的丈夫在本地開了三家建材城，是學校家委會的副會長。
幾個家長跟著笑起來。
沈衛(wèi)國沒有轉頭，只是看著趙紅梅。
"趙老師，我女兒寫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如果您有疑問，我們可以私下談。但當眾撕毀學生的作業(yè)，這件事，我需要一個說法。"
趙紅梅的臉漲得通紅。

教室后門被推開了。
副校長劉建國走進來，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
"怎么回事？走廊都能聽到。"
趙紅梅立刻迎上去。
"劉校長，這位家長在家長會上公然質疑老師的教育方式，態(tài)度非常惡劣。"
劉建國看向沈衛(wèi)國，目光從他的舊工裝掃到開膠的運動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位家長，有什么問題會后再說，不要影響其他家長。"
"劉校長，我只問一件事。"沈衛(wèi)國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老師當眾撕毀學生作業(yè)本，學校怎么處理？"
劉建國看了一眼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