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排骨與***------------------------------------------，六樓，沒有電梯。，把前世關于這頓飯的記憶翻了出來——糖醋排骨、玉米排骨湯、涼拌黃瓜。林母會笑著給她夾菜，問她考得怎么樣，然后不經意地說“青青說她數學沒考好，你幫她補補唄”。，覺得林母把她當親閨女。，這頓飯的重點不是排骨，是那杯水。。，遞給她一杯溫水，說“小暖你嘴唇好干，喝點水”。她喝了，半小時后開始犯困，以為是**太累。回家睡到第二天，醒來時林青青已經給她發了二十條消息：“小暖你昨天是不是太緊張了？我看你臉色好差。”，一模一樣的劇情，在英語和文綜**中重演。，深呼吸了一下。，她要讓林青青親手把藥遞過來，然后親眼看著她喝下去——只不過，她喝的不是同一杯。，顏色和味道跟白水差不多。她會趁林青青不注意，把兩杯水掉包。。，我演戲。，其實是我在讓你入局。“小暖來了！快進來快進來！”，笑得滿臉褶子。林父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扭頭看了蘇小暖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蘇小暖換上拖鞋，臉上掛著乖巧的笑：“阿姨好，叔叔好。”
林青青從臥室跑出來，馬尾辮扎得高高的，穿一件粉色睡裙，撲過來挽住蘇小暖的胳膊：“等你半天了，快來，我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一切和前世一模一樣。
餐廳的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糖醋排骨擺在正中間，油亮亮的。林母不停給蘇小暖夾菜：“多吃點，**辛苦了。你看你都瘦了。”
蘇小暖吃得不多，但每夾一口都笑著道謝。她在等。
果然，吃到一半，林青青起身去倒水。
蘇小暖余光瞄著廚房的方向。林青青背對著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紙包，動作很快地抖進其中一杯水里，然后攪拌了兩下，端著兩杯水走出來。
“小暖，喝點水，你嘴唇好干。”林青青把右手那杯遞過來，左手那杯留給自己。
前世，蘇小暖接過來就喝了。
這一次，她伸手去接的同時，故意碰倒了桌上的醋瓶。深色的醋灑在桌布上，林母“哎呀”一聲，彎腰去擦。林青青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間，蘇小暖飛快地把兩杯水換了個位置。
動作快得像變魔術。
“不好意思阿姨，我太不小心了。”蘇小暖一臉愧疚，接過林青青右手那杯——不，現在左手那杯了——仰頭喝了一大口。
林青青看著她咽下去，嘴角微微上揚了零點幾秒，然后立刻換成關切的表情：“慢點喝，別嗆著。”
蘇小暖也笑了。
“青青，你真好。”
這杯水里什么都沒有。而那杯加了***的水，此刻正放在林青青左手邊。
飯后，蘇小暖開始犯困。
不是真的困——泡騰片水當然不會讓人犯困——但她演得很像。眼皮耷拉下來，說話聲音變小，打了個哈欠，還揉了揉眼睛。
“青青，我好像有點困……”她含糊地說。
林青青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說：“肯定是**太累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蘇小暖站起來，腳步故意晃了一下。
林青青趕緊扶住她：“我送你下樓。”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走幾步亮一下。林青青挽著蘇小暖的胳膊，語氣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小暖，不管考得怎么樣，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蘇小暖靠在她肩上，閉著眼睛，聲音軟綿綿的：“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句話，前世她說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真心的。
這一次也是真心的——真心的諷刺。
出了單元門，夜風吹過來，蘇小暖“清醒”了一點，松開林青青的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上去吧。”
林青青站在門口，朝她揮手：“明天英語**加油！”
“你也是。”蘇小暖轉身，走進夜色里。
走了大約兩百米，確認林青青看不見了，她才直起腰，眼神瞬間清明。
她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在“林青青”那一欄下面打了個勾。
第一回合：***事件。已反制。
她繼續往前走，嘴角掛著笑。
這一杯水，林青青不會發現被掉包。因為她自己喝的那杯沒有***，她不會犯困，她會覺得藥效沒發作，以為買到了假藥。明天**，她會精神抖擻地走進考場，然后發現蘇小暖也精神抖擻——她會困惑，但不會懷疑。
而蘇小暖要的就是她困惑。
一個困惑的敵人，比一個確定的敵人更容易犯錯。
走到小區門口時，蘇小暖又看見了他。
陸寒舟。
他站在路燈下，手里拿著一本書，看樣子是在等人。校服換成了黑色T恤，襯得他皮膚很白，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又是四目相對。
這一次，蘇小暖沒有假裝沒看見。她主動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臉看他——她165，他目測至少185，差了整整二十公分。
“同學，你是不是住這個小區？”她問，語氣自然得像在跟老朋友說話。
陸寒舟看了她兩秒，薄唇微動：“不是。”
“那你在這等人？”
“嗯。”
“等誰？”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不認識。”
蘇小暖差點笑出聲。
不認識的人，你在這等？這個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但她沒有拆穿，而是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那祝你等到你想等的人。”
她從他身邊走過，走出去三步，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蘇小暖。”
她腳步一頓。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叫她的名字。他的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C弦，在夜風里沉沉的。
她轉過身：“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陸寒舟把手里那本書翻過來，封面朝向她——是一本計算機競賽的真題集，扉頁上貼著一張借閱卡，上面第一個名字就是“蘇小暖”。
“這本書是你去年還的。”他說，“我在圖書館借的。”
蘇小暖愣了一下。
那是她高二時借的書，還了快一年了。也就是說，陸寒舟特意借了一本她借過的書，只為了知道她的名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又覺得不可能——他可是陸寒舟，未來的科技大佬，高冷到媒體都采訪不到的人，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巧合。”她說，像是在說服自己。
陸寒舟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把那本書合上，夾在腋下，淡淡地說了一句：“明天英語，別緊張。”
然后轉身走了。
背影筆直，步伐不快不慢，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小暖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街角，心跳快了兩拍。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你是重生的，你見過大世面，你不可能被一個十八歲的小男生撩到。
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上揚了。
回到家，蘇小暖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機亮了。
林青青發來消息：“小暖，睡了嗎？”
蘇小暖看著那條消息，沒有立刻回復。
她知道林青青在等什么——在等***生效的確認。如果她秒回，說明藥沒起作用；如果她不回，或者第二天才回，說明她睡得很沉。
她關掉手機，放在枕頭邊。
不回了。
讓林青青高興一晚上吧。
窗外月色很亮，蘇小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的是陸寒舟的臉。他說“明天英語，別緊張”時的語氣，不像是在安慰一個陌生人，倒像是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可是前世，他們明明沒有任何交集。
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反正來日方長。
而此刻，城東的另一間臥室里，林青青盯著手機屏幕，對話框里“睡了嗎”三個字孤零零地掛著，一直沒有“已讀”的提示。
她笑了。
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翻了個身，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明天，蘇小暖會帶著***的殘余藥效走進英語考場。而她林青青，會精神飽滿地超常發揮。
這場仗，她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