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里慢慢變淡，最后消失了。
果然和我猜的一樣。
只有在那些人身邊，在他們布好的局里，彈幕才會出現。
離開了棋盤，棋子就收不到指令。
我站在雨里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想第三世的活法。
前兩世的經驗告訴我三件事。
第一，這個孩子陸杰不是什么遠房親戚的遺孤，是陸澤遠的私生子。
第二，這個孩子三個月前把本市首富沈家豪的獨子打成了植物人，沈家豪正在滿城找他。
第三，不管我簽不簽那份協議，只要我還在陸家的棋盤上，他們就一定有辦法讓我變成那個替罪的人。
所以這一次，我不能只是拒絕。
我得讓他們自己搶著去接那顆雷。
第二天上午，陸澤遠提著一兜水果回了家。
他推門的時候臉上掛著笑，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像飯店服務員怕客人給差評。
"安安，昨晚是我態度不好，媽也是太激動了。"
他把水果放在茶幾上，挨著我坐下來，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我知道這事突然，你需要時間接受。"
我沒接茬，低頭剝了一個橘子。
"那孩子真的很可憐。"他繼續說，"父母都沒了，在親戚家寄人籬下，成績還那么好，全市統考第一名。"
"多大？"
"七歲。才上一年級就考了全市第一，老師說是天才。"
我把橘子瓣塞進嘴里，酸得我瞇了一下眼睛。
天才。
上輩子我也是聽了這個詞才動了心的。
一個七歲的天才，人人都覺得撿到寶了。沒人去想天才的另一面是什么。
"他之前在哪里上學？"
"城南實驗小學。"
"為什么轉學了？"
陸澤遠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
"父母出了事，跟著親戚搬了家，學校自然也換了。"
他在說謊。
城南實驗小學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小學，沈家豪的兒子也在那里上學。
陸杰不是因為搬家才轉學的。
他是因為在學校里把沈家豪的兒子從三樓樓梯推了下去，又撿起地上的磚頭往人腦袋上砸了四下，才被開除的。
這件事被壓了下來。沈家沒有報警，因為沈家豪要的不是坐牢，是賠命。
陸澤遠當然知道。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他才急著把這個孩子過繼到我名下。
只要監護人是我，沈家豪找上門來，賠錢的是我，坐牢的也是我。
而他和那個孩子的生母，可以干干凈凈地脫身。
"澤遠。"
我放下橘子，看著他的眼睛。
"你老實告訴我，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跟你說了，遠房表叔家的。"
"哪個表叔？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什么時候出的車禍？我怎么一點消息都沒聽過？"
我一連串問題砸過去，他的嘴角開始不自然地**。
"你查這些干什么？媽都已經確認過了。"
"媽確認的。"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點了點頭。
不再追問。
追問沒有意義。前兩世我都追問過，他的說辭天衣無縫，從出生證明到戶口遷移，全是提前做好的。
我需要的不是真相。
我需要的是讓他自己把真相說出來。
彈幕在這時候冒了出來。
女主寶寶你問這么多干嘛！老公說什么就信什么唄，多一個兒子多一份保障！
就是啊，萬一這孩子以后真成了大老板，你就是他親媽，多香啊！
我面無表情地把彈幕劃到視線之外。
下午，趙姨在廚房收拾碗碟的時候，我走了進去。
趙姨在陸家做了十五年，婆婆說什么她就信什么。但她有個優點，就是嘴快。
"趙姨，那個孩子你見過嗎？"
趙姨擦盤子的手頓了一下。
"見過一面，老**上個月帶回來過一次。"
"上個月？"
我記下了這個時間。婆婆說是臨時起意，可上個月就見過了，說明這件事至少謀劃了一個月。
"那孩子怎么樣？乖不乖？"
趙姨把盤子放進柜子里，背對著我。
"挺安靜的。就是有一回，我看他在院子里拿石頭砸貓，砸得那只貓渾身是血，他蹲在旁邊看著，一點表情都沒有。"
她說完這句話，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某種我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不是同情，更像是猶豫。像是她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正在掂量要不要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