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是顧家最不受待見的養女。
繼母把她的獎學金拿走給親女兒買名牌包，妹妹把她辛苦考上的大學名額頂替掉，父親明明知道一切，卻冷冰冰地說：“你要懂得知足，顧家養了你十八年。”
她忍了。退學打工，攢錢供妹妹讀完大學。可最后呢？妹妹嫁入豪門那天，她被繼母從二樓推下，摔斷脊椎，癱瘓在床整整三年。
三年里，沒有人來看過她。
繼母嫌她臟了家里的地，把她扔到郊區一間漏雨的破房子里。妹妹忙著發朋友圈秀恩愛，連個電話都沒有。父親呢，在她臨死前終于來了，卻是來讓她簽器官捐獻同意書的。
“反正你也活不成了，器官還能賣點錢。”
她死在那張發霉的床上，眼睛都沒閉上。
再睜眼，她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手里攥著全市第一的期末成績單，客廳里傳來繼母尖細的笑聲。她站在樓梯口，看著樓下那個年輕版的自己——瘦弱、怯懦、低著頭不敢說話。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任何人踩在腳下。
正文
第一章 重回十八歲
顧眠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疼。
不是那種被推下樓梯的疼，是心臟被什么東西死死攥住的疼。她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入目的是一間很小的臥室，墻上貼著發黃的舊報紙，床頭柜上擺著一個舊臺燈，燈罩上印著某個洗面奶的廣告。
這個房間……
顧眠猛地愣住。
這是她在顧家住了十八年的那間保姆房。不到八平米，連扇正經窗戶都沒有，唯一的通風口就是門板上那道手掌寬的縫。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死在那間漏雨的破屋子里，死在發霉的床板上，死在父親冷漠的眼神里。
“顧眠！顧眠！你是死了還是怎么的？叫你多少遍了！”
樓下傳來尖銳的女聲，穿透力極強，隔著兩層樓板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那是繼母王秀蘭的聲音，和記憶里一模一樣，尖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顧眠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的手。白皙，纖細，沒有那些干活的繭子和傷疤。
再抬頭，她看見床頭柜上壓著一張成績單。
全市統考，年級第一，總分七百零三。
她認得這張成績單。
這是她高三上學期的期末成績。那一年的三月，她剛拿到這張成績單不到一個星期，繼母就告訴她，家里供不起她上大學了。
“**妹明年也要高考，家里的錢只夠供一個。你是養女，又不是親生的，要懂得感恩。”
她信了。
她把成績單揉成一團，塞進了抽屜最深處。然后去了一家奶茶店打工，攢了半年學費，又被繼母以“**妹要買復習資料”為由全部要走。
后來，她考上的大學名額被妹妹頂替了。
再后來，她的脊椎摔斷了。
再再后來，她死了。
“顧眠！！！”
樓下那聲尖叫幾乎要把房頂掀翻。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秀蘭提著個鐵鍋鏟就沖上了樓，一腳踹開顧眠的房門。
“你是聾了還是啞了？喊你半天不下來！**妹的校服泡在盆里，趕緊去洗了！還有晚飯的菜也沒買，你是存心想**我們？”
王秀蘭今年四十二歲，保養得不錯，燙著時髦的卷發，穿著一件真絲睡衣。她嫁給顧眠的父親顧建國已經十三年，進門第二年就生下了顧夢瑤。
在顧家，顧眠的地位甚至不如那條養在陽臺上的金毛犬。
金毛每天還能吃兩塊雞胸肉，顧眠連吃飽飯都是奢望。
“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王秀蘭見顧眠不動，火氣更大了，鍋鏟在門框上敲得梆梆響，“你這是什么眼神？不服氣？”
顧眠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就是這張臉，在她癱瘓之后，端著一碗剩飯扔在地上，說：“狗吃剩的，你要吃就爬過來。”
也是這張臉，在她臨死前三天，帶著顧夢瑤來拍了一段視頻，發到網上賣慘博同情，標題是“癱瘓養女急需醫藥費”，收到的捐款全進了她們的口袋。
顧眠緩緩地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王秀蘭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哆嗦。
“行，我去。”
顧眠從床上下來，穿著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經過王秀蘭身邊的時候，腳步沒有停頓。
王秀蘭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