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無味，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它比砒霜更毒。
她想廢了我。
我抬眼看向沈清柔。
她依舊是那副柔弱無害的模樣，杏眼里盛著淺淺的笑，好像真的只是一個關心姐姐的好妹妹。
但我看見了。
她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急切，一絲陰狠。
她在等。
等我把這碗粥喝下去。
3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轉過很多念頭。
我可以不喝。
我可以把碗摔了，可以當場揭穿她。
但然后呢？柳氏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今日這碗粥我若是不喝，明天會是別的東西，后天會是別的手段。
她們有的是辦法。
我也可以殺了她。
以我的身手，哪怕內力潰散大半，殺一個沈清柔，不過瞬息之間的事。
但殺了她之后呢？
沈策回來，看見的是我殺了他疼愛了十七年的小女兒。
柳氏會哭天搶地，下人們會添油加醋。到那時候，我就是弒妹的兇手，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那份我剛得到的父愛，會碎得干干凈凈。
而我身上的傷還沒好，內力時有時無，殺了她，我逃不出這座將軍府。
忍。
我接過瓷碗。
指尖微微發涼。
沈清柔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仰頭，將一碗毒粥盡數喝下。
粥很甜。
甜得發膩。
我把空碗遞還給她，笑了笑：“多謝妹妹。”
她接過碗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但她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擔憂的：“姐姐客氣了，你好好歇著，我明日再來看你。”
她轉身離開，裙擺掃過門檻。
我坐在椅子上，等著。
不過片刻，腹中傳來一陣劇痛。
那痛不是刀傷的痛，不是跌打的痛，是從骨髓里往外滲的痛。
經脈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去，內力在體內瘋狂亂竄，像困獸在做最后的掙扎。
然后，一點點消散。
我感覺到那些內力從我身體里流失，像沙子從指縫里漏下去，怎么也握不住。
劇痛席卷全身。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癱坐在椅子上，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裳。
秋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吹在我身上，冷得像刀子。
我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武功。
廢了。
從六歲開始，用血和命換來的一身本領，盡數化為烏有。
我從一個頂尖殺手，變成了一個連自保都難的廢人。
沈清柔。
我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你會死。
我保證。
我臥病在床，整整半個月。
柳氏假意來看過我兩次，站在門口拿帕子捂著口鼻，說了幾句“好好養病”的場面話就走了。
背地里，她讓人克扣我的湯藥，原本一天三頓的藥，變成了一天一頓，后來干脆斷了。
廚房送來的飯食越來越差，有時候是餿的，有時候干脆沒有。
伺候我的兩個丫鬟，一個稱病不來了，剩下那個**杏的，更是肆無忌憚。
她當著我的面，把我院子里值錢的東西一件件拿走，說是夫人吩咐的。
我躺在床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沈清柔倒是日日都來。
她坐在我床邊，拿帕子給我擦汗，動作輕柔極了。
嘴里說著寬慰的話，眼神卻是欣賞的，像是在欣賞一件被她親手毀掉的藝術品。
“姐姐，你怎么就病成這樣了呢？妹妹心里好生難過。”
“大夫說你傷了根本，往后怕是好不了了。姐姐放心，妹妹會照顧你的。”
她的嘴角微微翹著。
那是勝利者的笑。
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終于，沈策回來了。
他是深夜到的，鎧甲上還沾著邊關的風沙。
得知我病重，他連鎧甲都沒換，急匆匆趕來驚鸞院。
我看著父親推門進來，他瘦了，也黑了，臉上的風霜更重了。
他看見我憔悴虛弱的模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鸞兒，這是怎么回事？誰欺負你了？”
他大步走到床邊，粗糙的手掌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我剛想開口，門外就響起了哭聲。
柳氏哭著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沈策面前，哭得肝腸寸斷。
“將軍，你可算回來了！鸞丫頭她不知怎么了，突然就病倒了，**日守在床邊照看，請遍了京城的大夫，卻始終不見好。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她，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姐姐在天之靈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緊接著，沈清柔也進來了。她沒有哭喊，只是默默跪在柳氏身邊，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