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說清楚。”

四姐又哭又笑，瘋瘋癲癲地開口。

“陛下以為太后病重這三個月，太子為何日日去慈寧宮請安？”

“他不是孝順。”

“他是要借侍疾之名，讓東宮暗醫往您的參湯里下藥。”

太子忍不住大吼。

“你胡說！”

四姐冷笑。

“我胡說？”

“那陛下不如讓太醫去驗驗您這三個月用過的藥渣。”

皇帝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很快，慈寧宮保存的藥渣被取來。

太醫們圍著查驗半晌，一個個臉色煞白地跪下。

“陛下，藥渣中……確有寒毒殘留。”

“此毒不烈，不會立刻致命。”

“但久服，會損耗陽氣，使人畏寒體虛、精神困倦。”

皇帝踉蹌了一步。

身邊的大太監連忙扶住他。

太子跪在地上，嘴唇發白。

“父皇，兒臣冤枉！”

“兒臣從未做過！”

四姐凄聲開口。

“你當然不會親自動手。”

“你讓東宮暗醫調藥，又命慈寧宮的小太監替換參湯。”

“你說，等我腹中孩子生下來，陛下身子也該撐不住了。”

“到時候你以儲君身份監國，再讓這孩子以皇子身份留在宮中。”

“等你**，我便是你的皇后。”

她每說一句，皇帝臉上的殺意便重一分。

東宮暗醫很快被押了上來。

他渾身發抖，跪在地上，卻仍**不認。

太子死死盯著他，那眼神里全是威脅。

但是，我知道暗醫的軟肋。

前世我被剜心頭血時，就是這個暗醫動的刀。

他看似孤身一人，實則在城南柳巷養著一個外室和獨子。

我朝皇帝叩首。

“陛下，臣女聽聞東宮暗醫有一獨子，常年養在城南柳巷。”

“若他不肯說，不如請那孩子入宮問問。”

暗醫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抬頭看向我。

我卻只平靜回望。

前世你們割我的嘴，剜我的心。

這一世，我記得你們每一個人的軟肋。

暗醫終于撐不住了。

他癱軟在地，連連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是太子殿下命微臣做的！”

“太子殿下讓微臣替賢妃娘娘保胎，又讓微臣配寒毒。”

“還讓微臣準備一副催產猛藥，說等時機到了，讓賢妃娘娘提前生產，好制造天降皇嗣的祥瑞！”

太子目眥欲裂。

“你這**才！”

“孤何曾命你做過這些！”

四姐尖聲笑了起來。

“太子殿下，現在又不認了？”

“你當初說，這天下早晚是你的，說我腹中孩兒是你**的福星。”

“如今事發，你就都不認了？”

兩人互相攀咬，殿中眾人聽得心驚膽戰。

這已經不是私通。

這是弒君謀逆。

父親站在一旁，臉色慘白。

他眼珠轉了轉，忽然再次跪下。

“陛下，今日一切皆因姜令儀而起！”

“若不是她偷盜**盒，設計攀咬，怎會鬧到這般地步？”

“此女妖言惑眾，擾亂宮闈，臣請陛下先將她拿下！”

我低頭笑了。

到了現在，他還想拿我當替罪羊。

我緩緩轉向他。

“父親急著攀咬女兒，是怕臣女說出，您早就投靠東宮了嗎？”

父親臉色驟變。

“你胡說什么！”

我看向皇帝。

“陛下，臣女請搜父親身上。”

父親驚恐后退。

“放肆！我是你父親！”

我輕聲提醒：

“父親方才已經與我斷絕父女關系了。”

皇帝揮手。

侍衛前按住父親，從他懷中搜出一封密信。

信上字跡清晰。

待孤即位，姜家四女封后，腹中皇嗣記入宗譜。

姜家五女入東宮為側妃，以堵悠悠眾口。

姜侍郎升禮部尚書。

父親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我看著他，輕聲道：

“父親，您不是怕姜家被我連累。”

“您是怕四姐失寵，怕您的從龍之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