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四姐被拖回殿中時,發髻散亂,妝容全花。
再也沒有了平日寵妃的體面。
她整個人跪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陛下,臣妾是被陷害的!”
“那些痕跡定是有人趁臣妾昏迷時弄上去的!”
“姜令儀,一定是姜令儀!”
太子也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父皇,兒臣愿受查。”
“只是東宮乃儲君居所,若大張旗鼓**,恐傷國本。”
皇帝冷冷看著他。
“你這等穢亂后宮、謀害君父的東西,才是真的傷了國本!”
太子渾身一顫。
賢妃宮的人很快被押了上來。
一開始,搜宮的宮人只捧出些尋常首飾衣料。
四姐眼底慢慢浮起一絲僥幸。
“陛下,臣妾宮中清清白白,絕無半點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卻在此時開口了。
“陛下,賢妃娘娘宮中妝*眾多。”
“既然這只**盒能不明不白出現在太子殿下袖中,想來妝*才是最該細查的地方。”
四姐猛地看向我。
那目光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宮人將四姐的嵌珠妝*抬了上來。
那妝*華貴精巧,是太子送給她的私物。
底層有一道暗格。
前世我被關在東宮時,曾聽太子妃的心腹提起過。
說賢妃曾拿這妝*藏太子的情信,膽子大得驚人。
宮人摸索半晌,果然在底層敲出一聲空響。
四姐徹底軟倒。
“不要……”
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可已經晚了。
暗格被撬開,里面掉出一疊信箋。
還有一枚嵌珠。
那嵌珠,正好能嵌回地上那只**盒缺失的盒角。
太監捧給皇帝。
皇帝只看了第一封,手便開始發抖。
盒中圖像,聊慰相思。
待孩兒降生,父皇必以為天賜皇嗣。
屆時孤以皇長兄身份監國,朝臣莫敢不從。
你且安心養胎,來日孤**,必接你出冷宮,封你為后。
落款處,是太子的私印。
皇帝一封封翻下去,臉色從鐵青變成灰敗。
那些信里,不止有私情。
還有對皇位的覬覦,對皇帝壽數的詛咒。
甚至有一句:
父皇年邁,早晚該讓位。
皇帝猛地將信砸在太子臉上。
“孽障!”
太子面如死灰,卻還在掙扎。
“父皇,私印可以仿造!”
“這信不是兒臣寫的,是賢妃,是賢妃構陷兒臣!”
四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似乎沒想到,剛才還說與她世所不容真情的男人,會這么快把所有罪名推給她。
宮人又從暗格里搜出一張藥方。
太醫看過,臉色更白。
“陛下,這是安胎方。”
“方中用藥極重,應是孕初胎象不穩之人所服。”
皇帝冷笑。
“賢妃,你不是說自己是假孕?”
四姐嘴唇顫抖。
太子還想狡辯,可東宮那邊的人也回來了。
他們搜出一條纏枝金鏈,幾方染著玉蘭冷香的帕子,還有一本記錄四姐月事與用藥的冊子。
最要命的是,還有一張密道圖。
從東宮后苑,直通御花園海棠廊。
而海棠廊再往前,便是賢妃宮偏門。
另外,宮人還押來一個畫師。
畫師跪在地上,抖得不成樣子。
“陛下饒命!”
“那***,是太子殿下命草民畫的。”
“他說,只要畫出賢妃娘娘七分神韻即可,尤其是耳后小痣和腰間金鏈,不能錯。”
證據一件件擺在大殿中央。
太子終于撐不住了。
他猛地指向四姐:
“父皇,兒臣是一時糊涂!”
“是她勾引兒臣!”
“她不甘寂寞,數次以死相逼,兒臣才……”
“蕭承!”
四姐凄厲尖叫。
“你說什么?”
太子卻已經顧不得她。
“父皇,兒臣絕無謀逆之心!”
“是賢妃,她說您寵她卻不給她后位,說她不愿一輩子困在后宮!”
“是她逼兒臣的!”
四姐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她怔怔看著太子,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滾落下來。
“好,好一個一時糊涂。”
“太子殿下,你當初抱著我說,等你**便封我為后時,可不是這般說的。”
皇帝的目光像刀一樣落在太子身上。
四姐猛地跪直身子,指著太子哭喊。
“陛下,他不只是與臣妾私通!”
“他還想讓您病死在太后宮里!”
滿殿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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