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開銷我都知道，但加起來也用不了那么多。
"國強，你有沒有想過，那些錢有一部分給了國華？"
"你別瞎想。媽不是那種人。"
"她撕我通知書的時候像不像那種人？"
陳國強沒話了。
我掛了電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亂得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但有一根線頭隱隱約約地冒了出來。
大姑姐陳國芳，三年前跟家里翻臉，據說是因為錢的事。
翠萍說的那句話又在耳邊響起來："你婆婆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欺負老實人。她大閨女當年怎么被逼走的你忘了？"
大姑姐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那筆消失的錢，跟她有沒有關系？
我翻了個身，摸起手機，翻到陳國強的通訊錄。
陳國芳，號碼還在。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撥出去。
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
上班第五天，我被叫到了科長辦公室。
周科長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看到我進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小林，坐吧。"
我坐下，心里有些緊。
"有人寫了一封舉報信，寄到咱們局辦公室來了。"周科長把那份文件推過來，"你自己看看。"
我接過來，是一張信紙，手寫的，字歪歪扭扭。
內容大致是說我"品行不端，不孝順公婆，剛入職就跟家里鬧翻了，這樣的人不配在民政局工作"。落款是"群眾來信"，沒有署名。
我的手微微攥了一下那張信紙的邊角。
字跡我不認識，但用詞和語氣我太熟悉了。"品行不端""不配"，這是婆婆嘴里最常蹦出來的詞。
"周科長，這封信是假的。"我抬起頭，"我的情況是這樣的。"
我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考了三年事業編，婆婆要我放棄工作回家伺候弟媳坐月子，通知書被撕，我堅持來報到了。
周科長聽完，皺著眉頭把信收了回去。
"這種事我能理解。你家里的事我管不了，但只要你工作上沒問題，這封信不會影響你。"他停了一下，"不過小林，你要注意，試用期內如果有持續的投訴或者影響工作秩序的事情，按規定是可以取消錄用的。"
最后那句話像一盆涼水澆在我頭上。
試用期。
我還在試用期。
如果婆婆持續寫舉報信、打電話，鬧到局里人盡皆知，領導即使知道是家務事，也會覺得我這個人"事多"。在機關里，"事多"這兩個字足以毀掉一個新人。
走出科長辦公室，趙敏拉住我的胳膊。
"怎么回事？我聽說有人寫你舉報信了？"
我把信的事說了。
趙敏嘆了口氣："你這個婆婆，是真夠下得去手的。"
"趙姐，你說我該怎么辦？"
趙敏想了想："先忍著。試用期就三個月，三個月之內別出岔子。你婆婆要是再鬧，你就搜集證據，到時候真不行了可以走法律途徑。"
我點頭，但心里清楚，法律途徑對付一個農村老**，效果有限。婆婆不怕法律，她怕的是面子，怕的是村里人的議論。但她現在覺得自己有理，越鬧越起勁。
當天下午，更大的事情來了。
陳國強打來電話，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煩躁。
"小燕，你把你的存折給媽了？"
"什么？"
"媽說你之前交給她的那張存折，今天她去銀行查了一下，里面只有兩千塊了。是不是你偷偷取走了？"
我愣在原地。
那張存折是我在超市上班五年攢下來的，婆婆說替我管著，我就給了她。里面有將近四萬塊錢。
"我沒取過。"
"那錢呢？媽說她沒動過。"
"她沒動過四萬塊錢就變成兩千塊了？國強，你信嗎？"
陳國強又開始沉默了。
"國強，你現在就去問**，那四萬塊錢花哪兒了。"
"我問了，媽說是家里開銷用了。"
"什么開銷？四萬塊錢的開銷，你讓她列個清單出來。"
"小燕，你這樣說媽不太好。媽管了這么多年的賬，你這樣說她會傷心的。"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是被這種荒唐的邏輯氣到超出了憤怒的范圍。
我的錢，被她拿走了，我問一句去向，反倒是我不對了。
"國強，你告訴我，那四萬塊錢是不是給了國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