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一陣長長的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說得更清楚。
"是不是？"
"我不知道。"陳國強的聲音很低，"**事情我不好問。"
不好問。
**花了你媳婦四萬塊錢，你不好問。
**撕了你媳婦的通知書，你不好說。
**寫舉報信去你媳婦單位鬧，你不好管。
你什么都不好，你就好好當你的縮頭烏龜。
我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看著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樹。
四萬塊。
那是我五年的血汗錢。冬天站在收銀臺后面站得腿腫，夏天熱得汗從發根往下淌滴在掃碼槍上，每個月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婆婆說替我管，我信了。
我就是這樣被信任養出來的蠢。
但這件事讓我想起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大姑姐陳國芳，三年前跟家里翻臉。
翠萍說是"因為錢的事"。
我的錢被婆婆挪用了，大姑姐的錢是不是也被挪用過？
她嫁出去的時候帶了嫁妝，嫁妝里有一筆存款。這件事我是聽陳國強說的，他說大姐出嫁的時候婆婆給了一筆錢，放在一張存折里。
那筆錢后來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拿出手機，找到陳國芳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大姐，我是小燕，國強的媳婦。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方便嗎？"
發出去之后，我盯著屏幕等了很久。
沒有回復。
也許號碼已經換了，也許她看到"陳家"相關的消息就不想理。
我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工作。
下班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你是小燕？"對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被歲月磨過的粗糙質感。
"是我。大姐？"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你找我什么事？"
聲音不冷不熱，像一扇虛掩著的門，推不推得開要看來的人有沒有誠意。
"大姐，我想問您一件事。您當年的嫁妝錢，是不是被媽拿去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你怎么知道的？"
這四個字就夠了。
婆婆的攻勢比我想象的更快。
上班第二周，我在單位食堂吃午飯，一個年輕的女同事笑嘻嘻地坐到我對面。
"林姐，聽說你跟婆婆鬧翻了？"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這人叫錢小梅，是隔壁科室的，平時跟我沒什么交集。
"誰說的？"
"你不知道啊？今天早上保安室那邊來了個老**，說是你婆婆，非要找局長告你的狀。后來被保安攔住了，在門口鬧了半個多小時。"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婆婆親自來單位了。
"后來呢？"
"后來好像是綜合科的人把她勸走了。不過鬧得挺大的，好幾個科室的人都聽到了。"
錢小梅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看熱鬧的興味，但我顧不上計較她的態度。
我放下筷子，去找趙敏。
趙敏在樓梯口堵住我："我正要找你。你婆婆今天來局里鬧了一場，你知道吧？"
"剛聽說。"
"局長沒在，但分管副局長知道了。"趙敏壓低聲音，"副局長叫我跟你談談。他的意思是，家務事不要帶到單位來。"
我站在樓梯口，后背靠著墻壁，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掉了一半。
不是我把家務事帶到單位來的。是婆婆追著打到了我的工作領域。
"趙姐，我真的控制不了她。"
"我知道。但你得想個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趙敏嘆了口氣，"試用期一共三個月，你才過了兩周。如果三個月里持續有人來單位鬧，領導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知道。
下午我請了一個小時的假，騎車回了婆家。
院子里空蕩蕩的，只有張美麗坐在堂屋門口給孩子喂奶。看到我來了，她的表情有些復雜。
"嫂子，你回來了？"
"媽呢？"
"媽去鎮上了，說去買東西。"
我走進堂屋，公公陳大發坐在太師椅上看報紙。他看到我，報紙放低了一點，但沒說話。
"爸，媽今天去我單位鬧了一場，您知道嗎？"
公公把報紙折起來，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我知道。"
"您就不管管她？"
"管什么？"公公看著我，表情像一塊曬干的老樹皮，"你要是聽話在家幫忙，她至于跑到你單位去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