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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這個時候，我什么都沒做。
乖乖等成績，乖乖被鎖進礦道，乖乖被塞進婚房。
這一次，我不會坐以待斃。
鎮上的郵局離家不遠。
趁我叔去礦上點貨的間隙，我偷偷溜了出去。
郵局的老頭認識我。
“宋念？你不是在等高考成績嗎，怎么來郵局了？”
“王叔，我想寄幾封信。”
“給誰？”
“給我媽以前的大學。”
我笑了笑。
“我想查查她的檔案，算是……尋親吧。”
王叔沒多想，給了我信封和郵票。
我在郵局的柜臺上，快速寫了三封信。
第一封，寄給省教育廳舉報信箱。
第二封，寄給省城最大的報社。
第三封，寄給我在網上查到的一個打拐志愿者組織。
三封信的內容大同小異——
“我叫宋念，十八歲，青山礦區人。我的高考成績即將被人頂替，我的人將被強制嫁賣。我的母親疑似被**至此地。如果有一天我失蹤了，請來青山礦區找我。”
寫完，我把三封信投進了郵筒。
這是我唯一的保險。
萬一這一世我又沒能逃出去，至少有人知道我存在過。
至少有人會來查。
我快步跑回家，趕在我叔回來之前，坐在院子里假裝曬太陽。
他進門看見我，松了口氣。
“念念，餓了嗎？叔給你做飯。”
“不餓，叔，我在等成績呢。”
他搓了搓手，語氣難掩興奮。
“應該快了吧？你這次有把握嗎？”
“叔，我覺得能上700。”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他趕緊掏出手機，走到院子外面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老馬，成績快出來了，我閨女說能上700。”
“價錢的事，你可得給我提一提。”
“省狀元啊！值老鼻子錢了！”
我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
陽光很烈，照在礦渣堆上，灰蒙蒙的。
這個地方，吞掉了我**一生。
差一點，也吞掉了我的。
高考出成績那天，我叔的手機被打爆了。
718分。
省狀元。
全省第一名。
我叔接了一個又一個電話，手都在抖。
“對對對，是我侄女！宋念！省狀元！”
“不用不用，不接受采訪，低調低調。”
“記者？不見不見，我們家念念就想安安靜靜上大學。”
他拒絕了所有電話。
但凡是媒體的、學校的、教育局的，統統擋回去。
因為我不能露臉。
我一旦出現在公眾面前，馬雨晴就沒法頂替我了。
堂哥宋志強從縣里趕回來，一進門就**手笑。
“叔，省狀元啊！這次老馬家得出多少錢？”
我叔豎起五根手指。
“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清北啊！上一次咱們要的價就低了點，這次不能讓步！”
宋志強咧著嘴。
“那劉猛那邊呢？”
“四十萬。”
我叔點了根煙。
“省狀元的腦子，給他家生孩子，值這個價。”
九十萬。
他們把我的命，我的未來，我的一切，標價九十萬。
我站在堂屋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甚至沒想過壓低聲音。
在他們眼里，我不是人，是一件待售的商品，不需要避諱。
當天下午，我叔帶著宋志強，把我帶到了礦區后山的廢棄巷道。
這條巷道，十幾年前就停采了。
里面陰暗潮濕，只有一盞快報廢的礦燈。
角落里有一張木板床，一床發霉的被褥，還有一個銹跡斑斑的鐵桶。
“叔，你干什么？”
我明知故問。
“念念，你先在這待幾天。”
他不看我的眼睛。
“等錄取通知書的事辦好了，叔就來接你。”
“叔，你要把我關在這里？！”
“你別鬧。”
他的聲音冷下來。
“老老實實待著，叔不會害你。”
宋志強把我推了進去，反手就是一把鐵鎖。
咔嚓。
鎖扣咬合的聲音，在潮濕的巷道里回蕩。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暗無天日的礦道。
發霉的被褥。
遠處滲水的聲音，滴答，滴答。
上一世，我在這里關了四十多天。
崩潰過，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