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女人香水味。
蘇念初坐在餐桌前等他，桌上的菜已經(jīng)涼了。
"又應酬？"她問。
陸明軒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來隨便扒了兩口飯，"一個重要的客戶，推不掉。"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她。
蘇念初注意到他襯衫領口有一小塊口紅印。不是她的顏色。
她什么也沒說，起身去廚房給他盛了一碗湯。
回到餐桌，她把湯放到他面前，像每一個普通的夜晚一樣。
"明軒，趙醫(yī)生說我下周要去***產(chǎn)前檢查，你能陪我去嗎？"
陸明軒筷子頓了一下，"下周啊，我可能出差。讓我媽陪你去。"
蘇念初說好。
她坐在對面看他吃飯，第一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這張她曾經(jīng)深愛的臉。
這個男人的每一個表情她都熟悉。微笑時右邊嘴角比左邊高一點，說謊時習慣性地摸一下左耳后面，心情好的時候吃飯會哼歌。
今天他哼了歌。
心情很好。
蘇念初收回視線，低頭喝了一口白水。
三天后，蘇念初拿到了檢測報告。
報告上的結(jié)論她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眼睛里。
藥渣中含有兩種對孕婦有嚴重危害的成分，長期服用會導致器官功能逐漸衰竭。報告最后一行寫著：按照送檢樣本中的濃度推算，持續(xù)服用六個月以上，將造成不可逆的身體損傷。
她已經(jīng)喝了八個月。
蘇念初把報告折好，放進隨身的包里，拉上拉鏈。
出了檢測機構(gòu)的門，她站在路邊，陽光正好，照在她消瘦的臉上。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陸明軒的那天，也是這樣明晃晃的太陽。
父親安排的相親，在一家茶樓。陸明軒穿著淺藍色襯衫，頭發(fā)梳得整齊，見面的第一句話是："蘇小姐，聽蘇叔叔說你喜歡喝龍井，我提前點好了。"
那杯茶她記了很久，后來每次和閨蜜聊起來都說，這個男人很細心。
他確實細心。細心到連毒殺她的藥量都要精確計算。
手機響了。
蘇念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陸明軒。
"念初，今天的藥我放在廚房保溫鍋里了，記得喝。對了，我可能要出差三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去哪？"
"南方，談一個合作。"
蘇念初說好，掛了電話。
她站在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父親生前的老宅。
這棟房子在市郊，自從父親去世后就一直空著。蘇念初打開門，灰塵撲面。她在書房的保險柜前蹲下，輸入密碼，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是父親去世前交給她的，當時囑咐她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
蘇念初拿著信封坐在父親的書桌前，手指摩挲著封口，最終還是沒有撕開。
她把信封放回保險柜，鎖上門，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書桌上有一張舊照片，是她和父親的合影。照片里的父親精神矍鑠，站在一棟她不認識的大樓前，身后的牌匾被父親的身體擋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個"蘇"字。
她小時候問過父親那是哪里，父親只是笑著說："以后你會知道的。"
蘇念初把照片擦干凈放回原處，鎖好老宅的門，回了家。
廚房里，保溫鍋里的藥還是溫熱的。
她把藥倒進一個密封瓶里，擰緊蓋子，藏到了衣柜最里面。
然后她從藥房買的那盒中成藥里取出藥片，碾碎，用水化開，倒進碗里。
顏色不夠深。
她又加了一點紅糖水攪勻，對著窗戶光看了看。差不多了。
她端起碗聞了聞，味道和陸明軒熬的那種很接近。
蘇念初把碗放在水池里洗干凈，用保溫鍋重新盛了一碗假藥，放在鍋里繼續(xù)保溫。
從今天開始，陸明軒熬的每一碗藥，她都不會再喝了。
至于倒掉的藥去了哪里，她看了一眼客廳里陸明軒那個隨身帶的保溫杯。
周六，方晴來了。
一進門就拉著蘇念初上下打量，臉色當場就變了。
"蘇念初，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瘦成這副鬼樣子？"
蘇念初讓她坐，倒了杯水遞過去，"沒有，就是懷雙胞胎比較辛苦。"
方晴不信，盯著她看了半天，"你別騙我。你臉色比白紙還差，嘴唇都沒血色了。陸明軒呢？他不在家？"
"出差了。"
"又出差。"方晴撇嘴，聲音里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