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有份項目申請，創始人指名要見咱們首席合伙人，說手里有個價值上億的方案。"
何展拿著申請材料，表情有些古怪。
創始人那一欄，寫著陳明宇。
他把材料輕輕放在林瑤的辦公桌上。
手指在那個名字上點了點。
林瑤正在看季度簡報。
筆尖在紙上頓住，洇開一小團墨跡。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鋪開一片暖色。
空氣里有咖啡的余香在散。
三秒。
或許五秒。
林瑤抬起頭，接過申請材料。
她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眼睛掃過那個名字。
項目創始人：陳明宇。
項目名稱：鄰里生活。
需要資金：三千萬。
備注：希望獲得行業頂級機構領頭支持，創始人指名面見首席合伙人。
她放下材料，拿起筆，在簡報上繼續寫下一個數字。
聲音很平靜。
"約了。"
"排進下周的項目展示。"
何展站在桌前，猶豫了一下。
"可是。"
"林總，這。"
他沒有說下去。
林瑤抬頭看他，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彎起一個得體的弧度。
"送上門的項目，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何展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波瀾，像深秋的古井。
他點點頭。
"好。"
"我這就去安排。"
何展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住。
"林總，如果他那邊問起咱們首席合伙人是誰。"
林瑤手里的筆沒停。
"不透露。"
"一個字都不說。"
何展明白了。
他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林瑤寫完最后一個數字，放下筆。
身體往后，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申請材料上。
陳明宇。
三個字，打印體，工工整整，和他這個人一樣，總喜歡把表面功夫做到最足。
兩年了。
分手那天，也是這樣一個晴天。
他從她電腦里拷走最后一個文件夾，優盤往兜里一塞，說，"林瑤，這方案在你手里也是浪費，你沒那個資源做起來。"
她沒說話，看著他把自己兩年心血裝進褲兜。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我和怡茹在一起了。她爸能給我第一筆啟動資金。你也別怨我，這叫資源整合。"
門關上。
她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現在，他要來她的地盤要錢了。
他想要三千萬。
想見"首席合伙人"。
林瑤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了一個鍵。
"何展。"
"那份項目展示安排在周三下午三點。"
"另外，把六號會議室的單向玻璃檢查一下，確保外面看不到里面。"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明白。"
林瑤掛了電話。
站起身，走到窗邊。
澄云資本位于金融中心三十七層，樓下是整個城市最繁忙的十字路口。
兩年前，這間辦公室還屬于她的導師徐正明。
徐正明移居海外，把公司的份額轉讓給她，價格壓得很低。
她拿出全部積蓄，又找江萌借了一部分，才勉強接下來。
那時候，江萌說，"你瘋了？你一個剛被甩的姑娘，搞什么投資公司。"
林瑤說，"總要有個營生。"
其實她沒說的是，她需要一個位置。
一個高到足夠俯瞰所有人的位置。
包括陳明宇。
兩年下來，公司從三個人的小作坊，到現在管著十幾個億的資金池。
她沒有對外公開過自己的身份。
所有的公開場合，出面的都是何展。
行業里沒人知道澄云資本的首席合伙人是誰。
只知道這個人眼光毒辣，從不露面。
林瑤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螞蟻一樣的車流。
周三，下午三點。
她等了兩年。
不急。
周三。
下午兩點四十五。
林瑤坐在六號會議室隔壁的觀察間里。
單向玻璃擦得很干凈，會議室里的一切纖毫畢現。
長桌，投影幕布，礦泉水。
三把椅子坐著澄云資本的三位投資經理。
何展坐在主位。
門開了。
陳明宇走進來。
兩年不見，他瘦了一些，但精神頭很足。
頭發往后梳，露出飽滿的額頭。
灰色西裝，袖扣閃著光，領帶打得一絲不茍。
他身后跟著一個人，背著電腦包。是他的助理。
陳明宇環顧會議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