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陳渡正蹲在領地東側的碎石地上撿晶體碎片。——不是嘶吼，是爪子刨過碎石的聲音。很輕，很密，頻率極快，像一群人在同時敲擊金屬板。那個聲音從禁地方向傳過來，被霧氣悶住，越來越近。。，但它的皮毛不是皮毛——是鱗片。灰黑色的鱗片從脊背一直覆蓋到尾巴，每一片鱗的邊緣都泛著極淡的藍色熒光，和陳渡在禁地霧氣里看到的那些光點是同一種光。它的瞳孔是金色的，豎瞳，在灰暗的天光下亮得刺眼。，低下頭，前爪刨了一下地面。碎石被刨出一道淺溝，火星在爪尖閃了一下。然后它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不是進攻的信號。是召喚。。，像有人在霧里依次點亮一排燈籠。十七雙。陳渡的基因檢測儀在胸口震動，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血脈純度：0.3%，0.7%，1.2%，最高的一只顯示為3.1%。不是人類的純度，是龍族基因污染體的純度。每一只變異獸體內都嵌著龍族基因碎片，濃度不同，但都足以讓它們不再是普通的野獸。。它們的眼睛看的是塔。。她把裙撐鋼條從腰間抽出來，退到塔基正面，身體擋住銘牌的位置。“它們要拆塔基。”她說，聲音不大但很穩，“你看最前面那只——它在看地基線。”。他的血脈純度是0%。基因檢測儀上那個數字一動不動。他過去七年最大的體力消耗是從實驗室走到停車場，工兵鏟在他手里像個陌生的工具，握柄處的金屬冰涼，鏟刃上那個缺口還在。——是之字形，在碎石地上跑出極快的折線，爪子每次落地都刨起一蓬灰白塵埃。它的目標是塔基東側的地基線，那個位置蘇霧剛才標記過——結構最薄弱的節點。。他揮鏟——不是砍，是橫拍。工兵鏟的鏟面拍在變異獸的側臉上，發出一聲悶響。變異獸被拍偏了方向，摔在地上翻了兩個滾，鱗片刮過碎石濺出細小的火花。它立刻爬起來，金色瞳孔轉過來盯著陳渡，喉嚨里發出極低的振動聲。不是憤怒。是評估。“它們不沖人。”陳渡壓著聲音說，“它們在測試。測試能不能繞過我們。”蘇霧攥緊鋼條，“目標不是**——是拆塔。”、第三只同時從兩個方向沖過來。陳渡擋住左邊那只，工兵鏟橫在身前，變異獸撞在鏟面上，沖擊力把他撞退了三步。碎石在腳底打滑，后背撞上塔基的活石。蘇霧在右邊——她用裙撐鋼條橫掃，鋼條抽在變異獸的前腿上，鱗片發出一聲脆響。那只變異獸縮了一下，但沒有退，繞開她繼續朝地基線沖。
“太多了。”蘇霧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急促，“十七只，我們兩個——”
第三只變異獸從兩人之間的空隙鉆了過去。它直撲塔基東側的地基線，前爪揚起，鱗片在灰紫色的天光下閃了一下。爪子落下去的位置，正是蘇霧標記的最薄弱節點。
然后一道白色身影從霧中沖出。
赤腳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極穩，藤蔓編織的衣服在奔跑中獵獵作響。零在距離塔基還有十米的地方起跳，身體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落地時右膝直接壓在那只變異獸的脊背上。變異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鱗片炸開，藍色熒光大盛——然后零伸手按住了它的頭。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金色。純粹的金色，和變異獸瞳孔里的光是同一種顏色，但更深、更濃、更像融化的金屬。變異獸停止了掙扎，四肢攤開，尾巴僵直，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釘在地上。
“退。”零說。
聲音不大，但每一只變異獸都聽到了。它們同時停下動作，抬起頭看她。然后第一只——那只被陳渡拍過側臉的——低下了頭，后退，一步一步退回霧氣里。其他的跟它做了同樣的動作。不是逃跑。是服從。
最后一只變異獸消失在霧氣邊緣的時候，零從那只被壓制的變異獸身上站起來。她低頭看了它一眼，踢了踢它的側腹。它翻身爬起來，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夾著尾巴跑回霧里。
零轉過身。她的瞳孔正從金色褪回深棕色，像一塊正在冷卻的金屬，視網膜上還殘留著極淡的金色光暈。
“你們來早了。”她說，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能量塔還沒準備好。上一次來的人準備了十四天，還是失敗了。”
“林守拙。”陳渡說。
零點了點頭。“他是好人。但他的學生不是。”她走到塔基前，用手指摸了摸被變異獸爪子劃過的地方——活石上留下一道淺痕，沒有裂開。她的指尖在劃痕上停了一下，然后轉過身，面對著陳渡。
“你的臉上，有三道還沒長出來的代價。”
陳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零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嘴唇、左眼、右手無名指。那三個位置她沒有碰，但陳渡感覺到了一種被注視的壓力，像有什么東西在那三個位置微微發燙。
“你替別人扛過什么嗎？”她問。
“沒有。”
零沒有再說下去。她轉過身，朝領地外的禁地走去，赤腳踩在碎石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走到霧氣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臉，金瞳的殘余光芒在黑暗中閃了最后一下。
“明天來禁地。我在礦坑入口等你們。林守拙留了東西在那里——應該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