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

那張薄薄的診斷單被他死死捏在手里。

紙張的邊緣已經被他捏的變了形。

胃癌晚期。

這四個字徹底撕碎了這幾年他自欺欺人的假象。

林婉清聽到動靜，從主臥走出來。

“霆哥，怎么了？杯子怎么碎了？”

她走過來，想要挽住顧霆的胳膊。

顧霆猛的甩開她的手。

力道之大，讓林婉清踉蹌著后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霆哥……”林婉清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顧霆沒有理她。

他手忙腳亂的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手指因為劇烈的顫抖，連續輸錯了三次密碼。

他終于撥通了市腫瘤醫院院長的電話。

“老陳，我問你個事。”

顧霆聲音嘶啞的可怕。

“我老婆……她是不是去過你們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顧總，尊夫人的病情……已經無法手術了。”

老陳嘆了口氣。

“她昨天來拿了最強效的止痛藥，說是……要安靜的走完最后一程。”

“她沒告訴你嗎？”

手機從顧霆的手中滑落。

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這幾個月的畫面。

我總是捂著胃蜷縮在沙發上。

我咳出的那些被他認為是廉價紅酒的黑血。

我越來越消瘦的身體，和那件寬大的舊羽絨服。

還有我昨天去社區醫院，手里捏著的那張十塊錢的掛號單。

“我生病了，來買藥。”

我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無限放大，震的他耳膜生疼。

“不可能……這不可能……”

顧霆喃喃自語。

他突然從沙發上彈起來。

連外套都顧不上拿，直接沖出了大門。

外面的暴雨還在肆虐。

初冬的雨水冰冷刺骨。

顧霆沖進雨幕中，在大街上狂奔。

“老婆！”

他撕心裂肺的喊著我的名字。

但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聲和密集的雨點。

他沿著我離開的方向找了整整三個小時。

皮鞋被積水泡爛，昂貴的襯衫貼在身上。

他逢人便問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舊羽絨服的女人。

路人看著他，紛紛避讓。

天漸漸黑了。

顧霆失魂落魄的回到別墅。

客廳里，林婉清正指揮著工人把我的舊衣物扔進垃圾袋。

顧子墨在一旁拍手叫好。

“壞媽**東西都扔掉！這里以后是林阿姨的家！”

顧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滴落。

他突然沖過去，一腳踹翻了那個裝滿我衣物的垃圾桶。

“誰讓你們動她的東西！”

他的聲音嘶吼。

林婉清嚇的尖叫一聲，顧子墨也呆住了。

顧霆雙眼猩紅，死死盯著林婉清。

那是他第一次，用看仇人的眼神看著他心心念念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