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三根金條變了現，又用那十萬塊現金交了押金。

這些錢不夠買命，卻足夠讓我在最后的日子里，不必再求顧霆施舍一片止痛藥。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不用忍痛。

我住進了市中心最頂級的私立醫院，頂層VIP病房，一天費用過萬。

這是五年前的小顧霆，留給我的底氣。

病房里很安靜。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玻璃上還掛著水珠。

我躺在柔軟的病床上，看著點滴一滴一滴的落進輸液管。

身體的疼痛被昂貴的靶向藥壓制了下去。

我終于可以不用再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護士推門進來，給我換藥。

“顧**，您的氣色看起來比昨天好多了。”

我搖了搖頭。

“我不是顧**了，叫我沈小姐吧。”

我轉頭看向窗外。

那份夾在雜志里的離婚協議書，顧霆應該已經看到了。

其實我不在乎他簽不簽。

反正我馬上就要死了。

人死之后，婚姻關系自然終止。

到那時候，顧**這個稱呼，也就再也困不住我了。

與此同時，顧霆正在經歷他人生中最漫長的煎熬。

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查遍了全市的酒店和航班信息。

沒有。

我的名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沒有任何消費記錄，沒有任何出行軌跡。

他坐在那個被他砸碎的舊座機殘骸前。

試圖把那些碎裂的塑料外殼拼湊起來。

他的手指被鋒利的斷口劃破，鮮血滴在地板上。

他卻感覺不到痛。

“老婆……你接電話啊……”

他對著一堆廢料喃喃自語。

林婉清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

“霆哥，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她試圖用溫柔的語氣安撫他。

“嫂子可能只是躲在哪個朋友家里，等她氣消了……”

“滾！”

顧霆猛的抬頭，眼神陰鷙的可怕。

“如果不是你非要住主臥，她怎么會走？”

林婉清愣住了，眼眶紅了。

“霆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明明是你自己讓她搬去雜物間的。”

顧霆的呼吸一滯。

是啊，是他自己。

是他親手把那個滿身病痛的女人，趕進了暴雨里。

他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沖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干嘔起來。

顧子墨站在衛生間門口，怯生生的看著他。

“爸爸……你別生林阿姨的氣。”

“壞媽媽走了才好，她每天在家里咳嗽，吵死了。”

顧霆猛地轉過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這是她十月懷胎、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兒子。

可現在，這個孩子竟然用最惡毒的話，咒著自己的親生母親離開。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顧子墨面前。

高高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的落在顧子墨的臉上。

顧子墨被打懵了，捂著臉哭。

“林阿姨說，媽媽總是裝病，是為了讓爸爸不開心。”

“她說只要媽媽走了，我們家就會變得很快樂……”

他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

顧霆卻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是**！”

顧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悔恨而變調。

“她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跌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發出了絕望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