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協議擬好了直接發我郵箱，越快越好。"
掛掉陳律師的電話，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今年是我和陸北辰結婚的第五年。
也是他不著家的第三年。
一團軟乎乎的小身子鉆進了我懷里，念念抱著她那只洗得發白的兔子玩偶，仰起臉看著我。
"媽媽，爸爸今天也不回來嗎？"
我沒馬上回答，只是伸手攏了攏她額前的碎發。
"可是爸爸上次說，等他忙完就帶我去游樂園的。"
念念掰著指頭算，"他已經忙了好多好多天了。"
我笑了一下，把她抱到腿上。
四歲的孩子，不懂什么叫"忙"，也不懂什么叫"不想回來"。
在她心里，爸爸只是忙，不是不要她。
她不知道的是，陸北辰連她的***在哪條街都說不上來。
"念念，爸爸確實在忙。"我捏了捏她的小臉，"媽媽帶你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有大海，有沙灘，還有你最喜歡的海豚，好不好？"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那爸爸會去找我們嗎？"
我沒說話。
她等了幾秒沒等到答案，把臉埋進兔子玩偶里，悶悶地開口。
"媽媽，我覺得爸爸有一點點喜歡我的。上次他回來拿東西，摸了一下我的頭。"
陸北辰上一次踏進這個家，是半個月前。
來拿一份文件，前后沒超過十分鐘。
經過客廳的時候念念正好從房間出來，叫了聲爸爸。
他腳步頓了一下，伸手在她頭頂碰了一下，就上樓去了。
就那一下。念念記到了現在。
我把她摟緊了些。
五年前，溫可馨跟別人結了婚，移居國外。
陸北辰那天喝得爛醉，我正好在附近餐廳做兼職，收工走后門的時候，看到他靠在巷子里，外套掉在地上，整個人站都站不穩。
我認識他。
A城沒有人不認識陸家的少爺。
我叫了兩趟出租車，他都坐不住，司機不肯拉。
我沒辦法，只好硬撐著把他架上第三輛車，報了最近一家酒店的地址。
到了酒店門口，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可馨，你別走。"
后來的事，他醒來之后全部翻了臉。
他說我是故意的，蓄謀接近他，想往上爬。
我解釋了很多遍，他一句都沒聽。
兩個月后我發現懷了孕。
陸母知道以后，在客廳砸了一整套茶具。
"一個端盤子的，拿什么進陸家的門？"
可孩子是陸家的血脈，她怕傳出去丟人。
于是我被安排嫁了進來。
隱婚。沒有儀式，沒有戒指，結婚證鎖在陸母抽屜里。
婚后陸北辰對我的態度從來沒好過，他幾乎不回家，回來也是直接上樓。
跟我說過最長的一句話是："把她的玩具收好，別在樓道里到處扔。"
"她"，說的是念念。
從出生到現在，他沒叫過她的名字。
念念一歲半剛學走路那陣，有一回她搖搖晃晃走到他腿邊，仰著小臉喊爸爸。
他低頭看了一眼。
繞開了。
念念摔在地板上。保姆不敢做主給我打電話，等我趕回來的時候，她膝蓋已經磕青了一大塊，坐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啞了。
這些年，我咬著牙扛下來。
不為別的，就想讓念念有個完整的家。
可三天前，溫可馨回國了。
她離了婚，帶著一個五歲的男孩。
陸北辰當天就去了機場接人。
那個三年不回家的男人，她一條消息，他連會都沒開完就走了。
我看著監控里他的車消失在巷口，終于翻出了一年前存下的律師號碼。
這段婚姻，到此為止。
念念還在我懷里，揪著兔子耳朵，聲音小小的。
"媽媽，要是爸爸來找我們了，你能不能給他開門？"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沒有回答。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把念念的轉學材料整理好，裝進包里。
走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辦，念念從之前***轉出的手續，需要監護人雙方簽字。
我必須去一趟陸氏。
把念念托給周姐照看，我打車到了陸氏集團大樓門口。
前臺的人認識我，但永遠只叫我"沈小姐"。
在這棟大樓里，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是陸北辰的妻子。
陸母的原話是這么說的："進了公司，他叫你什么你就應什么，別上趕著給自己貼金。"
"陸總在會議室，您可能需要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