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就好了。你是他的同事嗎？"
我愣住了。
陸北辰在給安安煮藥。
他連念念感冒發燒都沒管過。兩歲那年念念半夜高燒到三十九度五，我抱著她打車去醫院，急診排到凌晨四點，全程就我和周姐兩個人輪流抱著。
第二天我跟他說了一句"念念昨晚發燒了"，他"嗯"了一聲，連問都沒問一句燒到了多少度。
"小朋友，你讓陸叔叔聽一下電話好不好？"
"陸叔叔說他在忙，不方便接。"安安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說讓你有什么事發消息就行了。"
我沒說話。
安安大概覺得沒什么好聊的了，"那我先把電話掛了哦。"
"嘟"的一聲，電話斷了。
我攥著手機坐在那里，手背上浮起一層細密的汗。
念念從窗臺邊跑過來，拽著我的胳膊，眼巴巴地問。
"媽媽，是爸爸打來的嗎？他是不是在路上了？"
"不是爸爸。"我把手機收起來，"打錯了。"
念念"哦"了一聲，小臉上的期待塌了一半。
她轉過身又走回窗戶邊趴著。
"那我再等等。爸爸說了今晚回來的，他肯定會回來的。"
又過了半小時，陸北辰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照片。
安安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熱牛奶，臉貼在陸北辰的胳膊上。
配文："退燒了，小家伙賴著不肯放手。"
那張照片下面，溫可馨評論了一句："辛苦你了，有你在我放心。"
他秒回了一個笑臉。
我把屏幕按滅了。
過了一會兒，我的手機響了。
是陸北辰打來的。
我看了一眼客廳，念念還趴在窗臺上，就走到廚房關上門才接。
"說。"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
"你給安安打電話干什么？"
"我打的是你的電話。"
"安安在發燒，他拿了我的手機玩，接到你的電話嚇了一跳。以后有事發消息，別打電話過來。"
"安安發燒，你在照顧他。"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念念的生日。我說了，改天補。"
"她等了你一整天。蛋糕放到現在都化了。"
"這種事有你在就行了，非得叫我回去？可馨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安安又不舒服，我得在這邊盯著。"
我閉上眼。
"念念也是你的孩子。"
"我沒說她不是。"他的語氣帶上了不耐煩，"你到底想怎樣？念念的生日年年都有，安安今天生病，我總不能丟下不管吧。你做母親的，就不能大方一點？"
他覺得我不夠大方。
他親生女兒等了他一整天，得到的答案是"你大方一點"。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攥著手機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緊。
"行，你忙。"
我掛了電話。
靠著廚房的墻站了很久。推開門出去的時候，念念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門口了。
她的眼眶紅紅的。
"媽媽，我聽到了。"
我蹲了下來。
"爸爸是不是不來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念念抽了一下鼻子，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讓我心口一痛。
"沒關系的媽媽，我不過生日也行。我把曲奇包起來，等爸爸改天回來再給他吃。"
她說著，跑去茶幾邊，把那盤已經涼透的曲奇一塊一塊往保鮮袋里裝。
動作很認真，每一塊都放得整整齊齊。
裝完了以后，她抱著保鮮袋跑到冰箱前面，踮著腳尖夠了半天，夠不到冰箱門的把手。
"媽媽，你幫我開一下冰箱。"
我上前幫她拉開冰箱門。
念念把保鮮袋放進去，轉過頭沖我笑了笑。
"這樣就不會壞了。等爸爸回來，吃的還是新的。"
我抱住了她。
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沒讓自己當著她的面掉眼淚。
第六章
那天夜里，念念抱著兔子玩偶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把她抱回房間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關了燈，回到客廳。
手機上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方明遠的。
我在陽臺上回了過去。
"你怎么到現在才回我電話？"方明遠的聲音很急，"周五那場談判你到底來不來？對方的意思是，要么你本人到場簽字，要么這單不做了。"
"我來。"
"地點定在城西的紫庭會館，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