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林舟。”
“在。”
“剛才他說的內容，你聽到多少？”
“大部分沒聽懂。”
“聽到了什么？”
“他說有個項目的預算審批，以前都是他直接簽的。”
她沒說話。
過了幾秒。
“你覺得他今天來的目的是什么？”
我猶豫了一下。
“試探。”
“嗯。”
她語氣平淡。
“他在試探你的底線。”她說，“也在試探你的能力。”
停頓了一下。
“他會再來。”

趙明遠果然又來了。
第三天。
這次帶了人。
人事總監錢慧，四十出頭的女人，燙著精致的卷發，走路帶風。
聽說她跟趙明遠是老搭檔，從前一家公司一起跳過來的。
兩個人直接推門進去，同樣沒敲門。
錢慧倒是看了我一眼。
上上下下打量。
“這就是新來的總裁助理？”
語氣像是在說“這就是路邊撿來的”。
我沒搭話。
她笑了一下。
“聽說之前是行政部的？”
我說：“是。”
“行政專員直接調總裁助理？”她偏頭看趙明遠，“這個流程不太常規啊。”
趙明遠笑著擺手：“宋總自有安排，咱們不好多問。”
說完兩個人進了辦公室。
門關上了。
但我聽到了錢慧在里面說的第一句話。
“宋總，關于林舟的調崗，人事這邊有些意見。”
宋清衍說：“什么意見？”
“總裁助理的崗位有明確的任職標準，至少需要三年以上管理崗經驗，碩士及以上學歷。林舟不符合任何一條。”
我攥緊了拳頭。
學歷這把刀，捅得準。
我是本科，還是二本。
“如果不按流程走，其他員工會有意見。”錢慧繼續說，“我建議走一次正式的內部競聘。”
內部競聘。
意思就是——讓我跟那些碩士、名校出來的人比一比，自己知難而退。
門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后宋清衍的聲音響起來。
“錢總監。”
“在。”
“總裁助理的任職標準，是誰定的？”
“是集團人事**——”
“**是董事會批的。”宋清衍打斷她，“我現在代行董事長職權。我說他合格，他就合格。”
又是一陣沉默。
“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了。”
錢慧出來的時候，嘴角緊繃。
路過我工位，腳步都沒停。
趙明遠倒是停下來，拍了拍我的肩。
“小林啊，好好干。”
語氣溫和。
但那只手拍在我肩上的力道，不像鼓勵。
更像施壓。
等兩個人走遠，宋清衍在里面叫我。
“進來。”
我推門進去。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
“剛才的話都聽到了？”
“聽到了。”
“什么感覺？”
“不太好受。”
她看了我一眼。
“不好受就對了。”
她說：“從現在開始，全公司都在看你。他們想看的是你出丑、犯錯、然后被趕走。”
我攥著手。
“所以——”
她坐直身體。
“別讓他們看到。”

接下來一周，我像被扔進了深水區。
宋清衍給我列了一份清單。
三天之內，背下集團所有部門負責人的名字、分管領域和近半年的關鍵業績數據。
五天之內，掌握西城項目的全部流程。
七天之內，獨立起草一份總裁辦的周報。
我白天跟在她后面開會、遞文件、接電話、排日程。
晚上回家抱著資料啃到凌晨。
第三天，我在電梯里碰到了張姐。
“喲，林助理。”
她笑著打招呼，重音落在“助理”兩個字上。
“張姐。”
“忙不忙啊？聽說頂樓工作量挺大的。”
“還行。”
“那就好。”她上下看了我一眼，“別太累了，萬一干不下去，行政部隨時歡迎你回來。”
電梯門開了。
她先走出去，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下敲在地面上。
我站在原地沒動。
嘴角苦了一下。
“干不下去就回來”——翻譯過來就是“你遲早會被打回原形”。
**天，真出事了。
宋清衍要去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