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那一箭，精準地射在我的馬鞍上。
就為了讓首輔大小姐能順利拔得冬獵頭籌。
我墜馬重傷，昏迷半月，所有人都以為我醒來后會把世子府鬧得天翻地覆。
可我睜開眼，只覺得從前的自己可笑至極。
我主動向皇上請旨給他們兩人賜了婚。
世子慌了，首輔大小姐怕了，就連原本偏心他們的太后也急得團團轉。
他們不知道，我那被重創的腦子里，其實多出了一段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記憶。
既然這世子妃我不當了，那這天下，換我來坐坐又何妨？
01
馬鞍碎裂的聲音，很清脆。
那一箭，來自我的夫君，鎮北王世子，顧玦。
他為了讓首輔千金溫晴拔得頭籌，射向了我。
力道不大，卻精準無比。
我從馬上摔了下去。
天旋地轉。
最后的記憶，是溫晴策馬越過我，獵取了那只雪白的狐貍。
還有顧玦冷漠的眼神，仿佛只是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障礙物。
我昏了過去。
再次睜眼，是半個月后。
床邊圍滿了人。
我的貼身侍女春蘭，哭得雙眼紅腫。
顧玦站在稍遠的地方，眉頭緊鎖，一臉不耐。
他大概以為，一場驚天動地的吵鬧即將上演。
畢竟，從前的我，就是這么一個為他癡狂的瘋子。
他多看溫晴一眼，我便要砸了半個王府。
現在，他為了溫晴，幾乎要了我的命。
按照我的脾性，該是掀了這屋頂才對。
春蘭扶我坐起，聲音哽咽。
“公主，您終于醒了。”
我沒理她。
我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顧玦身上。
他迎上我的視線，眼中帶著戒備和一絲煩躁。
“醒了就好好休養。”
他的語氣，像是在命令一個不聽話的下屬。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曾讓我神魂顛倒的臉。
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疏離。
腦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滿了東西。
那些不屬于我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來。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飛機，槍炮，還有一本……歷史書。
書上說，大周王朝，亡于內亂。
起因，是鎮北王顧玦與首輔**聯手，清君側，逼宮謀反。
而我，長樂公主趙安然，死于這場宮變，無聲無息。
原來，我只是他們偉大愛情和宏圖霸業的墊腳石。
從前的趙安然，可能會哭，會鬧，會質問他為什么。
可現在的我，只想笑。
笑自己，也笑他們。
顧玦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我的爆發。
我緩緩開口，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有些沙啞。
“水。”
顧玦愣住了。
春蘭也愣住了。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我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平靜地，要了一杯水。
顧玦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不是厭惡，不是不耐。
是……困惑。
02
春蘭端來水，小心翼翼地喂我。
我喝了幾口，潤了潤喉嚨。
腦子里的記憶還在翻涌，那個全新的世界，清晰得可怕。
在那里，女子可以為官，可以經商，可以與男子和離。
婚姻不是束縛，而是選擇。
愛情不是全部，而是點綴。
再回頭看眼前這個金絲籠，只覺得可笑。
顧玦還站在原地，似乎在等我的下文。
“你還有事？”我問。
我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個陌生人。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
“趙安然，你又在玩什么把戲？”
我扯了扯嘴角。
“世子多慮了，大病初愈，我只想靜養。”
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偽裝。
可他失敗了。
我的臉上，只有疲憊，和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冷漠。
他最終還是甩袖離開。
屋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春蘭卻更擔心了。
“公主，您別嚇奴婢，您要是心里難受，就哭出來吧。”
我搖了搖頭。
眼淚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從前我流得太多，淹沒了自己，也讓他更加看輕我。
接下來的幾天，我閉門謝客，安心養傷。
顧玦沒再來過。
倒是溫晴，派人送來了許多名貴的補品。
附帶著一張字條，言辭懇切，說那日冬獵只是意外，望我海涵。
虛偽又帶著一絲炫耀。
若是從前，這些東西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