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過上千考生的班主任都看透了一件事，高考最后翻盤的孩子，從來不是最拼命的那個。
我是在高三那年四月才知道這句話的。說這話的人叫陳守正，五十八歲，頭發全白了，一副老舊的黑框眼鏡，是我們學校臨時借調來的代課老師。
他來之前，我已經在535到555這個分數區間里困了整整七個月。
像一顆被透明天花板擋住的**，動能再大，穿不過去。
我是班上公認最拼命的人。每天早上五點五十到教室，晚自習結束后走廊燈關了一半我還在寫。周末不休息，寒假沒出過門，大年三十晚上我媽端餃子進來的時候我還趴在桌上做理綜卷，連頭都沒抬。
我的草稿紙一個學期用了一千三百多張。我的錯題本五本活頁夾，按科目、題型、錯因分了**目錄。黑色抄原題，紅色寫錯因，藍色補正解。
在“努力”這件事上，我已經做到了一個十八歲的人能做到的極限。
可分數就是不動。
549。釘在那里。
跟我形成對比的是趙明月。
她坐我后排，每天踩著早讀鈴進教室，晚自習最后一節課永遠在看小說，周末雷打不動出去逛街。
她考了631。
每次大考成績貼出來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不是同情——是一種更讓人難受的東西。是困惑。是“你都這么拼了怎么還不行”的無聲質問。
趙明月倒是從來不質問我。
她做得更絕。
四月第二次?？汲煽兂鰜砟翘?，她從我桌邊經過，瞟了一眼我桌上的成績單，輕飄飄甩了一句。
“沈一諾，你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做那么多題，分還是那個分?！?br>“你不覺得自己挺可笑的嗎？”
我沒說話。手里的筆尖戳在草稿紙上，墨水洇出一個黑點。
“我勸你一句，”她把書包甩到肩上，“別掙扎了，有些人就是沒那個命?！?br>她走了。
我盯著那個黑點看了很久。
我想反駁她?？晌夷檬裁捶瘩g？我的成績單就擺在那里。549。跟三個月前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我在被窩里哭了很久。不是因為趙明月那句話，是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辦了。
該做的我都做了。
該拼的我都拼了。
可老天爺就是不給我那個分數。
第二天上午第三節課，我們班換了個代課老師。
原來的物理老師周老師突發膽結石住院了，學校臨時從外面借調了一個退休教師來頂兩個月。
他走進教室的時候，沒什么人在意。五十多歲，瘦高個，白頭發，穿一件洗得發舊的灰色夾克。黑框眼鏡后面一雙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很安靜。
“我姓陳，叫陳守正?！彼诤诎迳蠈懥俗约旱拿?，“周老師住院期間我來代課?！?br>聲音不大，也不慢，沒有任何開場白。
第一堂課他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沒有講題。
他從包里掏出兩份試卷復印件，貼在黑板左右兩側。
“這是兩個學生的高考理綜實卷?！?br>他在左邊寫了237，右邊寫了191。
“左邊這位同學考了237。右邊考了191。差了46分?！?br>他轉過身面向我們。
“你們猜，他們高三模考的平均分差多少？”
有人說三十。有人說四十。
陳守正搖頭。
“左邊平均201，右邊平均206。”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右邊那個同學?？计骄诌€高5分?！庇腥酥貜土艘槐檫@個事實。
“對?！标愂卣f，“平時高5分的那個人，高考低了46分?！?br>他走到右邊那份191分的試卷旁邊，指著物理最后一道大題。
“這位同學，最后一問寫了整整一頁半演算。”
他在旁邊標了一行字：約22分鐘，得1分。
“化學推斷題最后三個空也啃了?！?br>約14分鐘，得0分。
“選做題選了最難的那道，做到一半時間不夠，后面四道選擇題全蒙——蒙錯三道?！?br>然后他走到左邊，237分那份。
“這位同學，物理最后一問，空白。沒寫一個字?！?br>“化學推斷題最后兩空也是空白。”
“選做題選了最簡單的那道，十分鐘做完，一分沒丟。”
他退后一步。
“左邊主動放掉了大約30分的硬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