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無聲嘆氣。
這已經是第九個"調性不對"了。
隔壁工位的方慧湊過來，拍拍我肩："別灰心，你上次那個稿子我覺得挺好的。可能就是運氣差了點。"
我沖她笑了笑，沒接話。
方慧這人吧，說不上壞，但總在我被批的時候第一個出現安慰，搞得整個部門都知道我又挨訓了。
手機嗡了一下。
喬念發來一張照片。
畫面里是一個男生對著鏡頭比耶，笑得像只金毛犬。五官清秀，膚色偏黑，一看就是運動系陽光少年。
喬念："這才是正牌表弟！賀嶼！才二十！你看看多可愛！"
喬念："他說想加你，你通過一下哈。"
我還在猶豫，好友申請已經彈了出來。頭像是一只舉著啞鈴的柴犬。
驗證消息寫著："姐姐好！！我是賀嶼！！喬念讓我來的！！超期待認識你！！！"
四個感嘆號。
年輕人的熱情快要溢出屏幕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認了。我點了通過，打了幾個字："你好，我是蘇晚。"
那頭秒回了一個超大的笑臉表情包。
下班的時候，喬念的車已經停在公司樓下了。
她搖下車窗沖我揮手："寶貝，上車！今晚烤肉走起！"
這丫頭自從被她爹踢出家族公司，成了全職閑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到處吃喝玩樂，順便拉著我陪她。
我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你倒是瀟灑，不考慮找個正經事干干？"
"我這不正在計劃創業嘛。"她一腳油門，車子竄了出去。
"上次你也這么說的。然后創業計劃就是跟我連吃了三天海底撈。"
"那叫市場調研！"喬念理直氣壯。
車里音樂聲太大，我伸手擰小。
喬念忽然降低了聲音："對了，跟你說個事。"
"嗯？"
"我哥前兩天回來了一趟。"她看了看后視鏡，表情有點微妙，"好像發現有人進過他房間。"
我手一頓。
上周在她家住的那一晚。我住的就是她哥那間屋子。
"不至于吧，我走的時候收拾得干干凈凈。"
"我也不知道，"喬念擰著眉，"他在那屋子里待了很久，出來以后什么都沒說，但看著挺……奇怪的。"
"什么奇怪？"
"就，"她想了想，"他平時面無表情的那種人。那天出來的時候，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我脊背有點發涼。
"不會讓你哥誤以為是什么小偷入室吧？"
"放心放心，他要是生氣早找上門了。"喬念擺擺手，"我哥那人就是有潔癖加強迫癥，別人動了他東西他能感應到。你別往心里去。"
我嘴上說著沒事，心里頭卻總有一根弦繃著。
喬念這個哥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越不出現越讓人犯嘀咕。
《》
賀嶼這孩子倒是積極。
隔三差五就在微信上蹦出來。
"姐姐，今天訓練完了，分享一下我的新紀錄！"
"姐姐，這周末我們學校有游泳比賽，要不要來看？我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配圖永遠是各種角度的運動照，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小心機用得很足。
喬念在旁邊起哄："人家小鮮肉都這么主動了，你好歹給個回應啊。"
我扒拉著外賣盒里的炒面，搖頭："沒心思，我最近快被方案逼瘋了。"
這話不假。陳總那個客戶越催越緊，方案推了又推，整個組都繃著一根弦。
何薇每次路過我工位都要陰陽一句："蘇晚，第十版了哈，加油。"
我微笑點頭，在心里默念三遍：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我是成熟社會人。
周五下班前，陳總突然把全組叫到會議室。
"下周一有個重要客戶來公司考察，可能會成為我們今年最大的單子。"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到時候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何薇立刻舉手："陳總，需要我們做什么準備？"
"把你們手上最拿得出手的案例整理好，萬一對方想看。還有，那天著裝注意點，別穿得跟大學生趕早課似的。"
他最后那句看的是我。
行吧。
我認了。
喬念連著發了五條語音催我出去嗨。我一條都沒回。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