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對一個鄉鎮出身的窮小子另眼相看，不知道那些原本不可能談下來的合作為什么最后都成了，不知道他每次走投無路的時候為什么總有人恰好伸出手。
他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為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才能全身而退。
那份企劃書里的核心漏洞，不止第十四頁那一個。
那是我留給他的催命符。他拿去用，不出三個月，所有人都會知道他陳浩到底有幾斤幾兩。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號碼沒有存過，但我認得。
"蘇小姐，趙總讓我問您一聲，那件事還照原計劃推進嗎？"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手心里，沒有回復。
電梯緩緩下行，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我看著那個不斷減小的數字，想起陳浩第一次帶我見趙德明的場景。那天趙德明看見我的時候，端著茶杯的手明顯抖了一下。陳浩以為趙總是被茶水燙著了，還體貼地遞了張紙巾。
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趙德明為什么會抖。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外面在下雨。我沒帶傘。
無所謂。反正從今天開始，我不用再撐傘替任何人遮風擋雨了。
2 陳母上門步步緊逼
我在唐小魚家沙發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手機就沒停過。不是陳浩打來的，是陳浩**。
"蘇念你給我聽好了，"陳母的聲音尖得像刮鐵皮，"你嫁到我們老陳家三年，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現在離婚了還想賴著不走？你昨天是不是偷偷拿了家里的東西？我兒子說客廳那個花瓶不見了。"
那個花瓶是我結婚前自己買的。搬家的時候從老房子帶過來的。我媽留給我的。
"陳阿姨，那個花瓶是我的。"
"你的？你嫁進來的時候就帶了一包***，哪來的花瓶？別在這跟我耍賴，趕緊給我送回來，不然我報警說你偷東西。"
唐小魚從臥室里沖出來，頭發亂成雞窩，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對著話筒就罵："陳大媽你夠了啊，你兒子凈身出戶把人家趕出來的時候你怎么不管，現在倒來討花瓶了？你們老陳家臉皮是拿城墻磚壘的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陳母的聲音又炸了："哪個野丫頭在嚼舌根？蘇念你聽著，今天下午之前把花瓶送到，順便把你占著的那個車位退了。我兒子說婉婉要買車，車位不夠用。"
唐小魚捏著手機的手關節發白，嘴唇動了動，被我按住了。
"行。"我說，"花瓶你拿去，車位我今天就退。還有別的嗎？"
陳母似乎被我的爽快弄得有點懵，停頓了一下才說："還有你之前買的那套鍋具，婉婉說她用不慣，你也一起拿走。灶臺上那套調料也是你買的吧？一并收走，別留在那礙眼。"
唐小魚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張嘴就要罵，被我攔住了。
"好，下午我去收。"
掛了電話，唐小魚一**坐在沙發上，雙手啪啪拍著大腿："蘇念你是不是瘋了？你出了首付的房子，你還的月供，你買的車位，你的花瓶你的鍋，你什么都讓？你腦子里進水了？"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倒了杯白開水，慢慢喝了一口。
"小魚，你知道釣大魚用什么餌嗎？"
"你跟我說什么魚不魚的，我現在氣得想**。"唐小魚噼里啪啦掰著手指頭，"房子至少值三百萬，車位三十萬，你三年的工資全搭進去了，他說凈身出戶就凈身出戶？你要不要臉？不對，他陳浩要不要臉？"
"那份企劃書比這些都值錢。"
唐小魚愣住了。
"多值錢？"
"他不知道多值錢，所以他才敢拿去送人。"
唐小魚歪著頭看了我半天，像在看一個她不認識的人："蘇念，你最近說話怎么怪怪的？以前你不是這樣的，以前你在陳浩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沒接話。
以前的蘇念，的確連個屁都不敢放。
不是不敢，是不能。
有些事情沒有到收網的時候，你越安靜，魚越放心。
下午我去了陳浩那套房子。確切地說，是我的房子。
門鎖已經換了。
陳母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我媽留給我的那個青花小花瓶。塑料袋很薄，花瓶的棱角把塑料頂出了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