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悶響。
沉重。
像一袋米從床上滾下去砸在了地板上。
他被我踹得毫無防備，整個人從床沿直接滾落，后腰結結實實磕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鈍響。
“嘶——”
他吃痛地悶哼了一聲，迷迷糊糊撐著地面坐起來，眼角還泛著剛醒的紅，那雙沒完全聚焦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控訴。
像被人從窩里拎出來的幼犬。
委屈得理直氣壯。
他啞著嗓子，**后腰，低聲哼了一句：“疼。”
我僵坐在床上，被子攥在手里擰出了褶子，指節發白，心臟擂得快要炸出胸腔。
“你——你誰？！”
我的聲音因為驚恐劈了岔。
“為什么在我床上？！”
手忙腳亂地在床單上亂摸，想找手機，指尖碰到一條冰涼的皮質物件。
硬。
涼。
質感很好。
低頭一看——
一條男士皮帶。
黑色的。
扣頭上印著個我不認識但一看就很貴的logo。
這不是我的東西。
頭皮一陣發麻。
他坐在地板上，看著我手里的皮帶，再看看我一臉“天塌了”的表情，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友好的笑。
是那種——我看你還能怎么圓——的笑。
他慢悠悠開口，聲音帶著起床氣的沙啞和慵懶，像砂紙磨過大提琴弦。
“昨晚姐姐可不是這態度。”
他停了一下，歪頭看我，眼底浮上一層薄薄的笑意。
“親我的時候，沒問過我是誰。”
親。
他說親。
親？！
我？！親他？！
“嗡——”
腦子里像有人點了根鞭炮，那些被酒精泡爛的畫面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涌，斷斷續續，模模糊糊，卻足夠讓我從腳趾尖一路燒到頭頂。
我張了張嘴，半天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喝多了……什么都記不清……”
他沒接話。
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動作不緊不慢，像完全不把我的崩潰放在眼里。
然后他揚起下巴，看著我。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顴骨上切出一道銳利的陰影線。
他吐出兩個字。
“顧淮安。”
這兩個字像一盆零下十度的冰水——
從我天靈蓋澆到腳底板。
顧淮安。
顧遠山的兒子。
我導師的親兒子。
那個我只在師母嘴里聽過名字、從沒見過面、據說在帝都念計算機的寶貝獨苗。
“誤會！”
我幾乎是彈射起來的，聲音尖得能劃玻璃。
“這絕對是天大的誤會！我喝多了！我以為是做夢！我不是故意的！”
我手忙腳亂地想去拉他，想解釋，想挽回——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瞳孔縮了一下。
“姐姐。”
他喊我，語氣微妙得像含了顆跳跳糖。
“能不能——先把兇器放下？”
我低頭。
那條皮帶正被我攥在手里，指節發白，筋脈暴起。
配合我一頭亂發和驚恐的表情——
怎么看都像個持械行兇的暴力分子。
我像被火燎了一樣松手，皮帶“啪”地掉在床上。
“我不是——我沒有——”
“行了。”他打斷我，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近了。
太近了。
他身上冷冽的薄荷味又鉆進我鼻腔。
我下意識后退，后腰撞**沿，退無可退。
他垂著眼看我，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像兩片小扇子。
“解開。”
“什……什么？”
“拉鏈。”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
好家伙。
我的外套拉鏈和他衛衣的拉鏈，不知道在昨晚什么時候絞在了一起，打了個結實得堪比水手結的死扣，緊緊咬合，分不開。
“……”
沉默。
“……急。”他繃著一張臉，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我秒懂。
人有三急。
不敢再磨蹭。
低頭，手忙腳亂地去扯那個該死的死結，指尖笨拙地拉扯著絞在一起的金屬齒，不可避免地碰到他衣服下面溫熱的皮膚——
呼吸一滯。
他的體溫比正常人高。
燙手。
好不容易解開一半，他忽然晃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傾，肩膀靠上我的額頭。
“扶我。”
聲音悶悶的，虛得很。
“你——”
“走不動了。”
我咬牙，一手撐著他的胳膊一手繼續解拉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兩件衣服分開。
他轉身進了洗手間，門在我面前“砰”地關上。
我扶著墻，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