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往桌上一放。
他說你是不是就不想管媽？
我說是你們不想管。
你們拿了七百多萬，連個住的地方都不給她。
現在扔到我這里，算怎么回事。
我媽突然拍著沙發哭嚎起來。
她說我白養你這么大，你現在翅膀硬了，就不管我了是不是？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哭。
鄰居家的門響了一聲。
有人探出頭往這邊看。
大哥起身關上門，回頭瞪我。
他說你看你把媽氣成什么樣了。
我說她今天要么跟你們回去，要么去養老院。
我這里，住不下。
二哥剛要說話，我的手機響了。
是小區物業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
物業說樓下業主投訴我們家太吵，影響孩子上網課。
我掛了電話，看他們三個。
我說你們要么現在走，要么我叫保安上來請你們走。
大哥騰地站起來，手指著我。
他說你行，你真行。
他拽起我媽，說我們走，不求她。
二哥拎起行李箱，跟在后面。
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走到沙發邊坐下。
杯子里的水還冒著熱氣。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
窗外的陽光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08
門剛關上沒十分鐘。
家族群里就炸了鍋。
我媽發了一堆六十秒的語音條。
哭著說我不孝，把她趕出門。
兩個哥哥跟著附和。
說我為了點拆遷款，連親媽都不認。
親戚們挨個跳出來勸。
說我當女兒的，大度點，別跟哥哥們爭。
說畢竟是親媽，養你一場不容易，該照顧還是要照顧。
我劃著屏幕看了兩分鐘。
直接退了家族群。
手機清凈了。
我起身去衛生間，把剛才他們碰過的杯子洗了。
擦干凈臺面。
剛直起身，手機又響了。
是之前的同事打來的。
她猶豫了半天，說剛才刷到我二哥發的朋友圈，說我不贍養老人，問我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說沒什么事，一點家務事。
她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掛了電話。
我點開二哥的朋友圈。
他發了張我媽坐在樓梯間抹眼淚的照片。
配文說寒心，親妹妹把親媽趕出門。
下面有不少共同好友點贊評論。
我沒說話，直接拉黑了他的微信。
又拉黑了大哥的。
剛弄完，門鎖響了。
老公拎著菜進門，看見我站在玄關，問怎么了。
我說我媽和兩個哥哥剛才來了。
他臉色一變，把菜往餐桌上一放，說他們沒為難你吧。
我搖搖頭，說被我趕走了。
他走過來抱了抱我，說沒事，有我呢。
他拎著菜進廚房，問我想吃什么。
我說隨便，你做的都可以。
他在廚房忙活。
我坐在沙發上，翻之前的舊相冊。
相冊里大部分都是我和兩個哥哥小時候的照片。
每張照片里，我都站在最邊上。
穿的衣服都是哥哥們穿剩的。
我翻到一張我考上大學那年拍的照片。
我站在學校門口，手里攥著錄取通知書。
曬得黝黑，臉上也沒笑。
那時候我剛洗了兩個月盤子，手上還有凍傷留下的疤。
我爸站在我旁邊，手搭在我肩膀上。
他那時候還沒生病，頭發也還黑。
我指尖摸著照片上爸爸的臉。
心里沒什么波瀾。
廚房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響。
菜香飄出來。
老公探出頭喊我，說過來端菜。
我把相冊合上，放進柜子里。
起身往廚房走。
剛走到門口，聽見樓下傳來嘈雜的人聲。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我媽坐在單元樓門口的臺階上。
身邊圍了好幾個小區的老**。
她一邊哭一邊說，說我不孝順，把她趕出門。
09
老公順著我的視線往下看。
他皺起眉，說要不要我下去把她勸走。
我搖搖頭，說不用。
她愿意說就讓她說。
我盛了兩碗飯，端到餐桌上。
他坐下來，還是有點擔心，說她這么鬧，別人不知道怎么說你。
我扒了一口飯，說別人怎么說，跟我沒關系。
飯吃到一半，樓下的哭聲越來越大。
有人開始往樓上指指點點。
老公放下筷子，說我還是下去看看。
我拉住他，說不用。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接線員問我什么事。
我說有人在我家樓下聚眾鬧事，影響居民正常生活。
報了地址之后，我掛了電話。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