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長住肯定鬧矛盾。
我放下勺子。
碗沿磕在餐桌上，發出輕響。
我說那你們打算怎么辦。
他說要不然先把媽接你那里住一段時間。
等我們商量出結果再說。
我靠在椅背上。
我說我這里只有兩居室，孩子還要寫作業，沒地方住。
他說你讓孩子先跟你們擠一擠，媽睡兒童房就行。
我說不行。
他聲音提了一個度。
他說老三，你怎么這么不懂事，那是咱媽。
我說拆遷款分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來我是她女兒。
他說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本來就沒資格分娘家的錢。
我說行啊。
既然我沒資格分錢。
那養老的事，也別來找我。
沒等他說話。
我直接掛了電話。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碗里的粥涼了。
我也沒心情再喝。
起身去廚房把碗洗了。
水有點涼。
沖得手指發僵。
我擦了擦手。
去孩子房間看了看。
孩子昨天去了奶奶家。
書桌上放著剛畫的畫。
畫著我們一家三口。
顏色涂得很鮮艷。
我站在原地看了會兒。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老家的大伯打來的。
06
我接起電話。
大伯的聲音帶著點長輩的架子。
他說老三，**剛才給我打電話哭了半天。
我說哦。
他說你怎么能讓**去住養老院呢，這說出去我們老陳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說大伯，那你說怎么辦。
他說當然是接你家里去住啊，你當女兒的，照顧媽不是天經地義的。
我說拆遷款七百一十萬，全給了我兩個哥哥，我一分沒拿。
他說那是**家的錢，本來就該給兒子，你一個女孩子爭什么。
我說那養老也是兒子的事，跟我沒關系。
他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說話，**養你這么大，容易嗎。
我說我每個月給家里打錢，打了八年，前前后后二十多萬，夠還她養我的錢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他說那都是你當妹妹的應該的，你兩個哥哥條件不如你，你幫襯點怎么了。
我笑了一聲。
我說大哥換了四居室學區房，買了三十多萬的車。
二哥超市擴大了兩倍，雇了四個員工。
他們條件不如我？
大伯噎了一下。
他說反正這事你不能不管，不然我就去你單位找你領導，讓大家評評理。
我說你去吧。
我單位領導管天管地，還管別人家養老的事？
他說你別后悔。
我說我不后悔。
掛了電話。
我站在陽臺邊。
樓下有小孩在跑著玩。
笑聲傳上來。
我想起小時候。
我攢了半個學期的零花錢，買了個新文具盒。
大哥看見了，直接搶過去給他兒子用。
我媽說不就是個文具盒，你當姑姑的給侄子怎么了。
那時候我就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拿著我的東西，笑得開心。
口袋里剩下的半塊橡皮，被我攥得變了形。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老公發的微信。
他說我中午下班帶點你愛吃的菜回去。
我回了個好。
剛把手機揣進兜里。
門鈴響了。
我走到貓眼看了一眼。
我媽站在門外。
身邊還站著兩個拎著行李箱的哥哥。
07
我站在門后，沒動。
門外傳來我媽拍門的聲音。
她喊我的名字，聲音帶著哭腔。
兩個哥哥也在旁邊搭腔，說快開門，有話進屋說。
我靠在墻上，聽了半分鐘。
我抬手擰開鎖，拉開門。
三個人涌進來。
我媽直接往沙發上一坐，抹起眼淚。
大哥把行李箱往玄關一放，說老三，咱媽今天就住你這了。
二哥跟著點頭，說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你就多擔待。
我轉身去廚房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幾上。
我說我之前說過，我這地方小，住不下。
大哥立刻接話，說孩子房間空著，媽睡那里就行，孩子先跟你們擠兩個月。
我說孩子今年上四年級，晚上要寫作業，需要自己的空間。
二哥皺起眉，說都是一家人，你怎么這么計較。
我抬眼看他。
我說拆遷款分的時候，你們怎么不計較。
我媽哭聲頓了一下，抬頭看我。
她說是我不給你的，你要怪就怪我，別為難你兩個哥哥。
我說我沒怪誰。
錢是你的，你想給誰就給誰。
養老的事，自然也該找拿了錢的人。
大哥把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