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之后，林彥舟的手機又響了四次。
二姑、三叔、堂哥、表姐，一個接一個打過來。
說辭大同小異，無非是"**養你不容易""做人不能忘本""房子的事你別計較"。
林彥舟一個一個接，一個一個擋。
語氣始終客客氣氣，但態度一寸不讓。
最后一個電話是三叔打來的，說得比較重："彥舟，你要是這樣走了，以后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林彥舟笑了一聲。
"三叔，我在親戚面前抬不抬得起頭不重要。我在我老婆面前抬得起頭就行。"
三叔被噎得說不出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氣聲，最后只丟了句"你隨便吧"就掛了。
手機終于安靜了。
我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
"你不累嗎？"
"累什么。"
他接過水仰頭喝了一大口。
"這些電話，我媽安排的，一個一個往上派，想用家族壓力把我按住。可她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又不靠他們吃飯。"
我看著他，心里某個繃了很久的弦，忽然松了。
這七年來，每到逢年過節，親戚們坐一桌，錢桂芬總會有意無意地提我的出身。
"若晴家里條件差一點，不過人勤快。"
"嫁過來的時候什么都沒帶，全靠彥舟養著。"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我不配。
而林彥舟每次都只是笑笑，不說話。
我以為他不在意。
現在我才知道，他不是不在意。
他是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所有的賬一次清完。
第七章
下午，錢桂芬親自來了。
她沒打電話，直接用備用鑰匙開了門。
我正在臥室收拾行李，聽見門響，走出去一看，她已經坐在客廳的主沙發上了。
林彥舟站在她對面，手插在褲兜里，沒說話。
"媽，您來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我開口打了個圓場。
錢桂芬沒看我，只盯著林彥舟。
"彥舟，媽今天不是來吵架的。"
"那您是來干嘛的？"
"媽來是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頓了一下，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
"房子的事，媽再想想。市中心那套學區房，媽可以寫你的名字。"
林彥舟低頭看了一眼信封，沒動。
"條件呢？"
"你留下來。"
錢桂芬抬起頭，語氣里帶著一種她自以為是退讓的大度。
"你留下來，媽把學區房給你，以后小辰上學也方便。你弟弟那兩套已經過戶了，收不回來了，但這一套媽做主，給你。"
"媽，您這不是給我，是在收買我。"
林彥舟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鋒芒，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
"什么收買不收買的！"
錢桂芬拍了一下茶幾。
"我是**！我給你房子還需要理由？"
"那您把三套全給彥楠的時候，需要理由嗎？"
錢桂芬被這話堵得臉漲紅了。
"那不一樣！你弟弟他條件差，他需要幫襯！你和若晴能掙錢，媽才放心讓你們自己闖！"
"所以能掙錢的活該吃虧，不能掙錢的反而該拿三套房？"
"你怎么跟**說話呢！"
錢桂芬一拍沙發扶手站了起來，手指指著林彥舟，聲音又尖又急。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這么回報我？"
"媽，我回報您夠多了。"
林彥舟掰著手指頭數。
"您去年住院，住院費是我出的。彥楠開店的啟動資金，二十萬，是我出的。這套老宅翻修，三十五萬，也是我出的。這些年我給過您的，加起來不下一百萬。"
錢桂芬的手指慢慢放下來了。
"我沒說過一個不字。"
林彥舟的聲音低了幾分。
"但您今天當著全家人的面，把三套房子全給了彥楠，連一句商量都沒有。您有沒有想過，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錢桂芬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來。
"媽，學區房您收回去吧。"
林彥舟把信封推了回去。
"我不要。"
"你——"
"我已經決定了，您留不住我。"
錢桂芬的臉白了一瞬，隨即又漲紅了。
她猛地轉向我，手指直直指著我的方向。
"都是你！是不是你攛掇我兒子走的？"
我沒退。
"媽，這是彥舟自己的決定。"
"放屁！"
錢桂芬向前邁了一步。
"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