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我穿成了攢造書吏？------------------------------------------，冬至剛過不久，**城的清晨被吳山腳下的霜氣裹得嚴嚴實實的。。，看到的不是熟悉的現代公寓天花板，而是幾根透著霉味的黑黝黝橫梁。窗外，按察使司衙門的晨鐘余音未絕，混雜著遠處西湖邊隱約的槳聲。“陸攢造，還挺尸呢？昨兒那本《**鹽課司歲入冊》要是對不齊，小心提刑房的板子！”，一股冷風卷著灰塵撲面而來。說話的是按察司的副司吏吳得才，一個在衙門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條，穿著一件磨得發亮的石青色旋裈，腰間掛著的那串銅鑰匙叮當亂響。，忍著后腦勺的陣陣鈍痛，含糊地應了一聲。，還像西湖上的晨霧一樣揮之不去。，最怕的就是欠人情。為了那點助學金和生活費，陸循成了圖書館里走得最晚的人。，默許他在閉館后多待一會，在那排排書架間，他像一塊干癟的海綿，瘋狂吸收著各種知識，還看各種國內外雜書，因為沒法行萬里路見世面，所以就靠讀萬卷書來漲見識。，特別開心，就像掉進米缸里。。可第一年高考那天，他和另一個同學為了送一個突發心臟病的中年人去醫院，錯過了雷打不動的封場時間。！以及好人好事的獎勵。，陸循沒對任何人說起。本以為考上了大學，人生終于要從“苦情戲”轉為“熱血劇”了，結果在第一個學期冬至的小感冒中，他剛躺進寢室僵硬的床鋪里，意識就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也沒有雷鳴電閃。
再次睜眼時，沒有暖氣，沒有泡面的香氣，只有刺骨的寒意和滿屋子陳舊木材發霉的味道。
二
陸循發現自己躺在狹窄的硬木板床上，蓋著一床硬得像鐵板一樣的黑心棉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剛跑完馬拉松、以為終于看到終點線的人，卻發現自己莫名其妙被扔回了起點的起點的起點——還是個連基本**都難保的大明朝。
這里的朝代也叫大明，雖然歷史發展脈絡不同，有些朝代名字不一樣，但是地理啊律令啊等等都有類似的地方。
還沒享受大學生活就得開始當社畜，想到嚴苛的律令就心有點痛。
不過陸循很清楚，在現代靠的是勤學苦干，而在大明這個官大一級壓死人的衙門里，想活命，得靠腦子。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陸循，二十歲，是**按察使司最底層的“攢造書吏”。
大明的“官”與“吏”之間隔著天塹。官是金榜題名的進士，而吏，則是這種干碎活、熬資歷、拿微薄“食米”的職場底層。攢造，就是衙門里的數據錄入員兼文檔裝訂工。
他就是最底層的錄入員。負責把各縣送來的原始數據一筆一筆謄抄到大冊子上。
“吳頭兒，這就起，這就起。”陸循熟練地換上一副笑臉。
由于前任陸循在整理卷宗時弄丟了一份關于“海塘修筑”的文書，他已經被扣了兩個月的俸祿。
現在的他，窮得只能去吳山腳下的攤位買兩個冷掉的定勝糕。
三
走在按察司的連廊上，陸循縮著脖子。這里的建筑格局極其壓抑，青磚墁地，每走一步似乎都能聽到大明律條的冷顫。
“聽說了嗎？周大人昨兒個又發火了。”兩個巡風的差役小聲嘀咕著從他身邊走過。
“可不是，說是案幾上積壓的‘疑難雜案’快堆成山了。周大人那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底下的縣衙送上來的卷宗只要有一處邏輯不通，他就得打回去重審。咱們按察司的筆吏們，這幾天手都寫廢了。”
陸循心里一動。周大人，便是那個被民間稱為“周鐵面”的**按察使——周新。
回到陰冷的辦事房，陸循面前堆著半人高的賬目和卷宗。
這是吳得才扔給他的苦差事：核對永樂九年到十年的鹽課盈余。
在沒有Excel的時代，這種純人工核算簡直是折磨。
陸循隨手翻開一本，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繁體數字：大寫、小寫、草書混雜，看得人頭皮發麻。
陸循嘆了口氣，從懷里摸出一截昨晚自己削好的炭筆。
在大明，書吏用的是毛筆，作為現代人，雖然還有原身的記憶，但是毛筆真心寫不快，所以他削了炭筆帶在身上。
炭筆在草稿紙上打格子做復式記賬，效率能提高十倍不止。
“鹽倉出入……火耗折耗……轉運司截留……”
陸循的指尖快速劃過那些枯燥的文字。
半個時辰后，他的眼神突然停在了一行字上：
“永樂十年秋，余杭縣報河道淤塞，撥銀三百兩，工食米五十石，由主簿陳某監工。”
陸循皺了皺眉。
他記得昨晚看的那本《地方志》里提到過，永樂九年秋，余杭遭遇了大旱，河道幾乎干涸，哪里來的“淤塞”需要撥這么多銀子去清淤？
更奇怪的是，在另一份《囚犯流轉冊》里，陸循發現那段時間余杭縣并沒有征調徭役，反而有大量的流民涌向了**城。
“災情瞞報？”陸循腦子里跳出一個念頭。
四
真的嗎？這么大的事情，要是處理不好，作為一個小吏，行差踏錯可就涼涼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凌厲的腳步聲。
“按察使大人到——！”
屋子里的十幾個書吏像被電擊了一樣，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頭垂得幾乎要碰到腳尖。
陸循也趕緊收起炭筆，退到陰影里。
一道高大而瘦削的身影走進了辦事房。
周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緋紅官袍，胸前的獬豸補子威嚴神圣。他的臉龐清*，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周新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主位的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卷宗，眉頭緊鎖。
“這本《杭嘉湖水利匯總》，是誰攢造的？”周新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全場鴉雀無聲。
吳得才戰戰兢兢地蹭出來，聲音打著顫：“回大人，是……是陸循。”
陸循心里咯噔一下。那本卷宗，正是他昨晚剛裝訂好的，里面全是數據錯誤，那是前任留下的爛攤子。
周新轉過頭，目光如炬，一個個掃過去最后停在了陸循身上。
“你就是陸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