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發(fā)小梁大壯同一天入贅。
他進門頭一天，跪了三小時搓衣板。
我進門頭一天，老婆扔給我一床薄被，手指了指客廳沙發(fā)。
"以后你睡那兒。"
大壯半夜發(fā)來消息：兄弟，我被打了，你呢？
我裹著被子躺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回了三個字——
挺好的。
三個月后。
大壯老婆跪著求他別走。
我老婆翻開那份文件，手抖得咖啡灑了一桌——
她追了三年的千億甲方，就睡在她家沙發(f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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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十八。
池衡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日子。
因為這是他和發(fā)小梁大壯同時入贅的日子。
說"同時"有點不準確。
嚴格來講，大壯的婚禮比他早兩個小時。
婚禮現(xiàn)場在錢家老宅，大壯穿一身借來的西裝，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
主持人問："新郎，你愿意嗎？"
大壯看了看臺下那一排眼神冰冷的錢家人，又看了看新娘錢小蝶寫滿嫌棄的臉，咽了口唾沫。
"我……愿意。"
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錢家老**坐在輪椅上，氧氣管插著，有氣無力地拍了拍扶手："大聲點，沖喜沖喜，你這聲音能沖掉什么？"
大壯深吸一口氣："我愿意！"
錢小蝶翻了個白眼。
兩小時后，池衡的婚禮。
裴家的排場比錢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酒店宴會廳，水晶燈拉滿，賓客三百人，每一桌的花藝都是當天從荷蘭空運來的。
但新郎這邊只有一個座位。
梁大壯的。
大壯左臉還有個紅印子——進門前被錢小蝶拍的，說他發(fā)型不整齊。
他坐在池衡這邊唯一的位置上，一邊嗑花生一邊嘀咕："兄弟，你這老婆家也太有錢了吧。"
池衡沒說話。他站在臺上，目光越過滿廳的賓客，看向?qū)γ孀邅淼男履铩?br>裴知意。
裴氏集團CEO。
二十七歲。
東城半數(shù)商業(yè)地產(chǎn)項目的掌舵人。
她穿一身白色婚紗，踩著拖尾一步步走上來。
五官精致到讓整個宴會廳安靜了一瞬。
但她的眼神比宴會廳里的空調(diào)還冷。
從頭到尾沒看池衡一眼。
主持人問她："新娘，你愿意嗎？"
裴知意頓了頓。
一秒。
兩秒。
五秒。
主持人摸了摸耳麥，低聲問旁邊工作人員："話筒是不是壞了？"
"愿意。"裴知意開口了。
聲音輕到只有池衡聽得見。
婚禮散場后，池衡跟著裴知意回了裴家。
裴家是一棟獨棟別墅，院子里停著三輛車。院墻上爬滿了薔薇，空氣里有股甜腥味。
管家把池衡的行李——一只登機箱——拎到了客廳。
"池先生，老**說……您先在客廳休息。"
池衡看了看客廳那張三人沙發(fā)。
意大利真皮，淺灰色，靠背偏硬。
他又轉(zhuǎn)頭看向樓梯方向。裴知意已經(jīng)上樓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臺階上，一下一下，頭也沒回。
"行。"池衡點點頭。
管家遞過來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
被子疊得很整齊。枕頭是蕎麥的。
池衡坐到沙發(fā)上，彈了兩下坐墊。彈性不錯。
凌晨一點。
手機屏幕亮了。
大壯的消息。
兄弟，我跪搓衣板了。
池衡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打字：
多久？
三小時了。膝蓋已經(jīng)麻了。
大壯緊接著又發(fā)了一條：
你呢？
池衡抬頭，看了看緊閉的臥室門。
門底下透出一條燈光，細細的，跟什么都不通往似的。
他低頭打字：
挺好的。
發(fā)出去之后，他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任何裝飾。
他眨了一下眼。很長的一次。
我一點都不好。
——
日子就這么過了三個月。
九十天。
池衡數(shù)過。
這三個月里，裴知意跟他說過的話——他也數(shù)過——一共二十三個字。
"沙發(fā)枕頭在柜子里，自己拿。"——十一個字。
"早上出門別開大門，走側(cè)門。"——十一個字。
"嗯。"——一個字。
一共二十三個字。
平均每天零點二五個字。
還不如她跟那只貓說的多。
那只貓叫年糕。
橘色的，肥，十八斤。
裴知意每天早上出門前會蹲下來摸它的頭，輕聲說一句："年糕，乖。"
兩個字。
超過池衡一天的配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