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衡第一個月還覺得委屈。第二個月習慣了。第三個月，他開始和年糕爭寵。
給年糕煎雞胸肉。
年糕吃了，打了個飽嗝，走了。
池衡看著空盤子。
每天的流程是固定的：
早上六點，起床，折被子，把沙發復原成"沒人睡過"的樣子。
六點半，進廚房做早餐。煎蛋、烤吐司、熱牛奶。兩人份。
七點，裴知意下樓。
高跟鞋的聲音從樓梯傳來——噠，噠，噠。
池衡端著盤子轉身。
裴知意路過餐桌，拿起手提包的帶子，掛上肩膀，拉開門，走了。
沒看餐桌一眼。
沒看他一眼。
門關上，客廳恢復安靜。
年糕跳上餐桌，叼走一片吐司。
池衡坐下來，對著兩人份的早餐，拿起筷子。
"謝謝你，年糕。至少你捧場。"
---
第二章
入贅第三個月的第七天，裴家來了客人。
裴知意的大伯裴啟明，帶著女兒裴雅琳。
裴啟明五十出頭，頭發梳得锃亮，穿一身定制西裝，進門的時候先是掃了一眼客廳——準確地說，掃了一眼沙發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知意還沒回來？"
管家點頭："裴總還在公司。"
裴啟明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目光落在從廚房里出來的池衡身上。
池衡手里端著茶。
"大伯，喝茶。"
裴啟明沒接。
"你每天就干這個？"
池衡把茶放在茶幾上："也拖地。"
裴雅琳噗嗤笑出來。
二十二歲，剛從國外讀書回來，指甲做的是亮片法式，翹著蘭花指刷手機。
"堂姐也是夠倒霉的，被奶奶硬塞了這么一個……"她上下打量池衡，嘴角撇了撇，沒說完。
池衡面不改色，在對面坐下來，拿起茶幾上的橘子開始剝。
裴啟明搖搖頭："我早就跟媽說過，知意那性格，找個門當戶對的多好。非要弄一個外面撿來的……"
他看向池衡，眼睛瞇了瞇："池衡是吧？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池衡把橘子瓣塞嘴里，嚼了兩下。
"自由職業。"
"什么自由職業？"
"比較自由的那種。"
裴啟明的臉沉下來。
裴雅琳湊過來，壓低聲音但完全沒有壓低的效果："大壯哥，哦不，池衡哥，你也別太沒追求了吧？裴家好歹是東城數得上號的，你就不能——"
"雅琳。"裴啟明抬手打斷，嘆了口氣，"算了，跟他說這些有什么用。"
池衡剝完第二個橘子，站起來。
"大伯，橘子甜不甜？我去再拿幾個。"
他轉身進了廚房。
裴啟明對著他的背影搖頭："知意嫁了個活死人。"
池衡靠在廚房冰箱旁邊，手機在口袋里震了第三次。
他掏出來一看——備注名"秦朗"。
接通。
"池總——"
"噓。"池衡壓低聲音到極限，幾乎是用氣聲說話，"說。"
"景川亞太區Q3營收報告出來了，比預期高了十二個點，另外東南亞那個新能源并購案需要您簽字——"
"發我郵箱。"
"還有一件事，裴氏集團那邊又發了合作邀請函，第七封了，措辭一次比一次誠懇，要不要——"
"壓著。"
"池總，壓了三個月了……"
"我說壓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
池衡按掉電話，順手從果籃里抓了兩個橘子，推門出去。
裴雅琳正站在廚房門口，歪頭看著他："你跟誰打電話呢？"
"我媽。"池衡把橘子遞過去。
"你不是孤兒嗎？"
池衡手一頓。
"……夢里的。"
裴雅琳的目光里寫滿了"你有病吧"四個字。
晚上九點半，裴知意回來了。
高跟鞋換成拖鞋的聲音，窸窸窣窣。
池衡在沙發上假裝看書，余光瞥見她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站在吧臺邊上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
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池衡翻了一頁書。一個字沒看進去。
手機震動。大壯。
兄弟，今天匯報。左膝第十七次跪搓衣板。右膝第十二次。新增項目：罰站兩小時，原因是炒菜放了兩勺鹽。
池衡回：你不會少放點？
她說一勺不夠咸一勺半太淡兩勺太齁。兄弟你告訴我這中間的量是什么？
池衡想了想：一勺又四分之三？
我用什么量四分之三？？？我拿游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