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照路。
"蘇念安。"他在后面叫我。
我回頭。
走廊的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來，很瘦，很長，像一棵沒什么表情的樹。
"選拔賽還有二十一天。"
"我知道。"
"你現在的競賽水平，大概全市三十名。"
我腳步頓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前三名才能拿到省賽資格。你要從三十名沖到前三，二十一天，每天至少得做六十道競賽題。"
"那又怎樣？"
"我的意思是，"他頓了一下，"你一個人做太慢了。我可以幫你挑重點題型。"
我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看著他。
"你為什么幫我？"
"說了，贏一個沒準備好的對手，沒意思。"
"你確定我是你的對手？你自己說的，我現在才全市三十名。"
他沉默了兩秒。
"我說的是你現在。"
我沒再說話。
但從第二天開始，他的桌上多了一摞手寫的題目清單，按題型分類，標注了難度和出現頻率。
字跡很工整。
比他平時寫的作業工整十倍。
《》
選拔賽倒計時十四天。
事情開始失控。
先是沈悅。
周一早自習，她拿著手機在班里走了一圈。
我沒在意，繼續趴著假裝睡覺。
直到陶小米拽了拽我的袖子。
"念安，你看看班級群。"
我打開手機。
群里沈悅發了一條消息。
"有沒有人知道念安最近每天晚上偷偷跑出去干什么呀？我昨晚上廁所看見她十二點多才回宿舍，好擔心她。"
下面跟了一串回復。
"不會吧，蘇念安不是從來不學習的嗎？"
"該不會是偷偷去見誰吧？哈哈哈。"
"見誰啊，你們別瞎說。"
"深更半夜不回宿舍，能干什么好事？"
我手指捏著手機，感覺血往腦袋上涌。
她發現了我晚上出去的事。
但她的說法比事實惡心一百倍。
陶小米氣得發抖："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讓大家誤會你！"
我咬了咬后槽牙。
不能回應。
一回應就是承認我晚上確實出去了，然后就得解釋去干什么。
總不能說去廢棄實驗室刷題吧？那我經營三年的人設直接**。
我退出群聊，鎖了屏幕。
"不理她。"
上午第三節課下課，我去上廁所。
推開門，沈悅正在洗手。
她從鏡子里看到我，笑了。
"念安，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嗎？別往心里去啊，我就是擔心你。"
"謝謝關心。"
"那你昨晚確實是十二點多才回來的吧？去哪了呀？"
"追劇追到忘了時間。"
"在外面追劇？"
"圖書館。"
"圖書館十點就關門了。"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笑容甜蜜，眼底干干凈凈。
"沈悅，你跟蹤我？"
她的笑僵了一瞬。
"什么跟蹤，太難聽了。我就是剛好看到嘛。"
"十二點你剛好在宿舍樓門口看到我？"
"我去上廁所。"
"廁所在走廊盡頭，看不到宿舍樓門口。"
她不說話了。
我擦了擦手，經過她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有盯我的時間，不如多做兩道題。選拔賽快到了。"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走出廁所，我松了口氣。
但心里清楚，這件事沒完。
果然。
下午，班里開始流傳一個新的說法。
"蘇念安每天晚上偷偷去找江野。"
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蘇念安為了拿回保送名額，不惜搭上自己。"
我坐在座位上，握筆的手抖了一下。
陶小米沖過來，眼眶都紅了。
"念安，這肯定是沈悅干的！你不能不管了！"
我放下筆。
看了她一眼。
"管什么？越解釋越亂。"
"可是大家都在說……"
"隨他們說。"
"可你明明……"
"陶小米。"
我叫了她的全名。
她愣住了。
"選拔賽還有十四天，我沒時間管這些。"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在廢棄實驗室做題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不是冷的。
是氣的。
江野推門進來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聽說了？"
"嗯。"
"你不打算解釋？"
"沒什么好解釋的。"
他坐下，翻開書。
過了一會兒說："你脾氣比我想的大。"
"我脾氣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