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將嶄新的制服掛在門后，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高定禮服，妝容精致的女人。
然后，我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發了條信息。
“**，可以開始了。”
信息發送成功。
我關掉手機，開始解開禮服的拉鏈。
鏡子里的世界，與我無關。
從今往后，我的世界，只有這里。
02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我準時出現在公司。
身上是那套藍色的清潔工制服，胸口印著我的新職位：后勤-清潔崗。
我推著清潔車，車上放著水桶、拖把、消毒液和各式抹布。
路過曾經的辦公室，戰略合作部的玻璃門緊閉著。
我能看到我那些曾經的下屬，透過玻璃，用復雜、同情又帶著畏懼的眼神看我。
沒人敢出來打招呼。
我目不斜視，推著車，走進了三樓的男廁所。
戴上橡膠手套，擰開消毒液的蓋子，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開始清洗第一個隔間。
馬桶，地面，墻壁。
每一個角落，我都用刷子刷得干干凈凈。
我做得很專注，仿佛這不是一份羞辱，而是一項需要精密計算的工程。
上午九點，上班高峰期。
廁所里人來人往。
他們進來，看到我，腳步會頓一下。
有人假裝沒看見，匆匆解決完就走。
有人會低聲說一句：“沈總監……”然后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尷尬地離開。
我一概不理，低頭做我的事。
“喲，這不是我們的沈大總監嗎？”
一個輕佻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直起身，回頭。
秦浩，穿著一身昂貴的定制西裝，靠在門框上，嘴里叼著煙。
他身后跟著兩個部門經理，一臉諂媚的笑。
“秦總，您怎么來這兒了，味兒大。”
“我來看看我們的功臣。”秦浩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我面前繚繞。
他走到我面前，用昂貴的皮鞋尖，踢了踢我的水桶。
“沈諾，感覺怎么樣？從云端掉進泥里的感覺，爽不爽？”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的平靜，似乎讓他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有些惱怒。
“怎么不說話？啞巴了？”他提高了音量，“你不是很能說嗎？在客戶面前，不是把他們哄得團團轉嗎？”
我拿起一塊干凈的抹布，開始擦拭洗手臺上的水漬。
“秦總，這里地面濕滑，您小心。”
我的聲音很平淡，像在陳述天氣。
秦浩的臉漲紅了。
他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抹布，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了碾。
“一個掃廁所的，還敢教訓我？”
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揉成一團，扔在我腳下。
“撿起來，把我的鞋，擦干凈。”
他身后的兩個經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也沒想到，秦浩會做得這么絕。
廁所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進來的人都停住了，看著這一幕。
我彎下腰。
秦浩以為我屈服了。
我沒有去撿那張錢，而是撿起了地上的抹-布。
然后，我走到垃圾桶旁，把抹布扔了進去。
我轉過身，看著秦浩，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我的工作范圍，不包括擦鞋。”
“你！”秦浩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往前一步，似乎想動手。
“秦總！”一個驚慌的聲音傳來。
是總裁秘書，她跑得氣喘吁吁，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鼓點。
“秦總，不好了！‘寰宇集團’的**，他的電話打不通了！”
秦浩的動作僵住了。
寰宇集團，徐正宏，是“方舟計劃”里最重要的一塊版圖，占了將近三成的份額。
“打不通就繼續打！一個電話都打不通，養你們干什么吃的！”秦浩把火氣撒在了秘書身上。
“不是的，”秘書快哭了，“我們從早上一直打到現在，打了上百個電話，他秘書的、他助理的、甚至他司機的電話都試過了，全都關機，或者無人接聽！就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秦浩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顧不上再找我的麻煩，狠狠瞪了我一眼，帶著人匆匆離開。
我重新從清潔車里拿出一塊新抹布，繼續擦拭洗手臺。
鏡子里，映出我毫無波瀾的臉。
我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未讀短信。
來自一個加密號碼。
“